這個問題橫亙在自動販賣機與灌木叢之間。
空氣裡有種繃緊的東西，再多一分力道就要斷裂。
溫念念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手指旋開礦泉水的瓶蓋，喝了一口，涼水滑過喉嚨，壓住了胸腔裡那團往上翻湧的熱。
宋拂曉站在她面前，眼眶的紅尚未消退，鼻尖上那層薄粉在陽光底下格外清晰，睫毛上還墜著一顆沒落下的水珠，在瞳仁正上方折出一點亮光。
他在等她的回答。
溫念念把瓶蓋擰回去，抬起頭看著他。
“我不能。”
三個字，聲音不重，但每個字的邊緣都是平的，沒有翹起的尾音，沒有甜，沒有軟，這是溫念念極少在宋拂曉面前用的語調。
宋拂曉的睫毛抖了一下。
那顆掛在睫尖的水珠終於墜落，砸在顴骨上，滑了兩釐米，消失在下頜線的弧度裡。
他沒有說話。
溫念念將保溫杯從肘彎裡取出，換到右手，把礦泉水瓶遞給他。
“你幫我拿著。”
宋拂曉接過水瓶，手指碰到她指尖時抖了一下，但他接住了，五根手指老老實實地扣在瓶身上。
溫念念靠回販賣機的側面。
金屬外殼被陽光曬得微溫，透過棉質襯衫的後背滲進來。
她看著他。
目光平緩，沒有審視，沒有憐憫，只是極沉極穩地落在對面這個人身上。
“拂曉，你剛才碰週一鳴衣領的時候，是故意的對不對。”
宋拂曉的手指在礦泉水瓶上收緊一圈，瓶身發出輕微的塑膠擠壓聲。
他低著頭，蓬鬆的頭髮遮住眉眼，只露出嘴唇和下巴。
嘴唇抿了兩秒，又鬆開。
“我只是幫他整理衣領。”
“宋拂曉。”
全名。
他的肩膀塌了一點。
那幅度很小，但在他瘦削的肩胛骨上變得很明顯，白色衛衣的布料在肩膀處多出一道淺淺的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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