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溫念念站在吧檯後面，調了二十七杯酒。
每一杯都不重樣。
藍色瀉湖。莫吉托。古典雞尾酒。長島冰茶——她的手法流暢到像是在彈一首無聲的曲子，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感。
酒吧從冷清到排隊只用了四十分鐘。
訊息傳開後，隔壁幾家店的客人都跑來圍觀。有人舉著手機拍，有人在喊“再翻一個”。溫念念一邊笑著應付，一邊把又一杯分層完美的雞尾酒推過去。
許亦晨在旁邊幫忙遞杯子和收銀，忙得滿頭大汗，嘴裡不停地念叨“念念你簡直是印鈔機”。
顧深寒坐在吧檯最角落的位置。
和中午在餐廳一樣——他沒有幫忙，沒有上前，就那麼坐著。
面前放著一杯溫念念給他調的酒。
他點的是威士忌純飲，溫念念卻擅自在裡面加了一片薄荷葉。
“顧老師喝黑咖啡傷胃~威士忌也是。”她把酒推過去的時候眨了眨眼。“薄荷養胃~”
他低頭看著那片漂在琥珀色液體上的綠色葉片。
薄荷。
三年前她在他公寓的廚房煮糊泡麵的時候，他泡了一杯薄荷茶給她。
她記得。
他端起杯子，沒有喝，只是轉了轉杯底。
他的視線越過吧檯，穿過暖黃色的燈光和嘈雜的人群，落在溫念念身上。她推了推滑下來的袖子，露出小臂上那條細細的肌肉線條，搖壺翻飛。
然後第二十八杯的時候，它來了。
系統強制閃回。
沒有徵兆。
畫面“啪”地砸進腦子裡——昏暗的燈光，震耳的搖滾貝斯鼓點，舞臺上有人在嘶吼。空氣裡充斥著菸草。酒精和汗水的混合味道。
她站在一個更大的吧檯後面，面前的酒瓶比眼前這家多三倍。
一隻手臂從她身後環過來。
很長。力量感十足。手臂上有紋身——從手腕蔓延到肘彎以上的暗色藤蔓圖案。
那隻手臂摟住她的腰，把她往後拉了半步，讓她的後背貼上了一具溫度極高的身體。
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下頜粗糙的胡茬蹭過她頸側，帶著一陣微微的刺癢。
“念念。”嗓音低啞，像砂紙打磨過的大提琴絃。帶著濃烈的菸草味。“再給我調一杯。”
胸腔的震動透過後背傳到她的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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