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依然甜甜的，關切得真誠無比。
林小雨下意識摸了一下眼下的遮瑕，指尖收回來的時候笑容已經掛不太住了。
程思楠在一旁低頭喝果汁，嘴角抽了一下。
許亦晨看著溫念念，眼睛裡的光亮了一個色度。
“念念你的紅棗水聞著好香，能給我也泡一杯嗎？”
“好呀~”
溫念念站起來走向熱水壺，丸子頭上的鉛筆隨著她的步伐晃了晃。
就在這時，餐廳入口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每一步的間距都很均勻，皮質拖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沉悶的叩擊。
薄荷味。
清冽的。乾淨的薄荷味，混著一絲洗衣液的皂香，從門口的方向擴散過來。
溫念念沒有回頭。
她手指穩穩地往許亦晨的杯子裡夾了三顆紅棗，動作行雲流水。
整個餐廳的聲音在那一刻短暫地靜了一拍。
顧深寒走進來了。
黑色的寬鬆衛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截薄薄的肌肉紋理。頭髮沒有做造型，半溼地搭在額前，還帶著剛洗過的水汽。
下頜線在側面打進來的晨光下削得極利，像一筆乾脆的硬筆收鋒。
他的視線掃了一圈餐廳。
掃到溫念念的時候，在她脖子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極短，短到跟拍機位都不一定捕捉得到。但溫念念的後背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溫度——又冷又沉，像一塊冰封的石頭投進了她的脊椎中線。
然後他移開了眼。
面無表情地繞過餐桌，走到離她最遠的角落位置坐下。
全程沒有看她。
沒有打招呼。
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三金影帝的情緒管理，在攝像機面前運轉得無懈可擊。
林小雨眼珠一轉，端著她的水果沙拉就要往顧深寒那個方向挪——
“顧老師早~你想喝什麼？我去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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