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多了一勺鹽的面“我嚐了。”
話落在崖角的空氣裡，被海風推著滾了一圈，又彈回來。
溫念念靠在護欄上。
背脊抵著冰涼的混凝土。保溫杯被她雙手環住，擱在小腹的位置。菊花和金銀花的苦味從杯蓋縫隙裡往上漫。
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三年前那個晚上。
他來拿圍巾。她在廚房。灶臺上一口鍋。鍋裡一碗麵條。麵湯顏色正常。聞起來也正常。
不正常的只有味道。
因為她哭了。
眼淚一顆一顆地掉進鍋裡。掉得毫無徵兆。她甚至來不及擦——系統在那三個月裡給她做了太多情緒管理的訓練，她早就學會了無聲流淚。
不抽泣。不哽咽。只是眼眶發酸的時候微微抿唇，液體就順著下眼瞼的弧線溢位來。
安安靜靜地落進麵湯裡。
和鹽是一個味道。
她以為那碗麵不會被任何人碰。
她以為她擦乾了紋絲不亂的臉，站在玄關把圍巾遞給他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
她說“路上小心”。
他接過圍巾。轉身。關門。
那扇門的關合聲她記了三年。極輕。像是用了力氣去剋制。
“你走的時候......繞去了廚房？”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顧深寒偏了偏頭。月光從他的額角滑到顴骨，落進深陷的鳳目裡。
“你去玄關拿圍巾的時候繞了一下路。從臥室方向過來。”他說。聲調平得像在陳述劇本里的舞臺指令。“但你的廚房在客廳左邊。你故意不讓我看到那碗麵。”
溫念念的呼吸淺了一度。
“我拿了圍巾說再見。你關上門之後——”
他把擱在護欄上的手抽回來。雙手交疊插進褲袋，肩線微微繃緊。白襯衫在肩胛骨的位置被撐出兩個淺淺的凹陷。
“我沒走。在你門外站了四分鐘。然後又按了一次門鈴。”
溫念念的記憶裡翻出了一個畫面。
門鈴響了。她沒開。
她正坐在廚房地板上，抱著膝蓋。臉上乾乾淨淨。面已經倒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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