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便利店三人對峙月光從玻璃門外透進來，把貨架上的礦泉水瓶照出一排整齊的光斑。
溫念念看著林昭陽的眼睛。
那雙永遠帶著碎金暖光的眼睛，此刻沉得像一潭被凍住的湖。拇指抵在她下唇下方半釐米的位置，不動了，溫度卻一直在燒。
“你到底有沒有，真正愛過任何一個人？”
這句話砸下來的時候，便利店的背景音樂正好切歌。兩秒的空白裡，只剩熱水機嗡嗡運轉的底噪。
溫念念的嘴唇動了一下。
愛過嗎？
上輩子她愛過。愛到退學。愛到打三份工。愛到把十二萬塊錢雙手捧著遞給一個在三亞摟著別人的男人。愛到凌晨三點四十七分，心臟停跳。
這輩子呢？
十段戀愛。每一段三個月。每一次都是系統指標上的進度條。
她張了張口，吸進去一口便利店裡混著麵包烘焙氣息的冷空氣。
“昭陽——”
她還沒說完第二個字。
“叮咚——”
自動門的電子提示音在安靜的便利店裡響得格外刺耳。
海風裹著薄荷與雪松的冷香湧進來。
溫念念的瞳孔縮了一下。
顧深寒站在門口。
深灰色亞麻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肌肉緊繃的前臂。手臂垂在身側，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蜷著，指節泛白。
他的視線沒有看溫念念。
他在看林昭陽的手。
準確地說，他在看林昭陽捏著溫念念下巴的那根拇指。
空氣凍住了。
便利店收銀臺後面的店員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去了。
三秒。
整整三秒的沉默。溫念念數得清清楚楚，因為她的心跳在這三秒裡擂了九下。
顧深寒開口了。
“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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