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機扔到床上,正準備拆行李箱,門外傳來兩聲敲門。
溫念念走過去開門。
走廊裡沒有人。
但門口的地毯上放著一個信封,白色的,標準商務信封的尺寸,沒有署名,沒有郵票,沒有任何標記。
溫念念彎腰把信封撿起來,翻了一面看了看,乾乾淨淨的,連收件人都沒寫。
她回到房間裡,把門關上,坐到床邊,手指捏著信封的封口。
紙質手感很好,厚實,微微泛黃,不像是酒店提供的信紙。
她撕開封口。
裡面是一張手寫的樂譜。
五線譜紙,只有短短幾個小節,音符用鋼筆一筆一劃寫上去的,墨色濃淡不一,開頭的高音譜號拐彎處有一個極小的墨點,像筆尖在那裡停頓了一秒。
溫念念的手指在譜紙上方懸了一下。
她認出了這段旋律。
重生之後那些細節早就模糊成了一團霧。但她的手指認得,指腹在五線譜的線條上方虛虛地划過去的時候,肌肉記憶讓她的指節自動做出了彈奏的角度。
升C小調,四四拍,右手的旋律在第三個小節突然轉了一個調,像一個人說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三年前,弄堂裡那間琴房,黃昏的光從窗戶斜進來落在琴鍵上,有人坐在她身邊彈了這首曲子的前半段,然後合上了琴蓋。
“還沒寫完。“他那時候說,“等寫完了再彈給你聽。”
後來他們分手了。
曲子沒有寫完。
溫念念的手指在樂譜上輕輕劃過,紙面上殘留著一層極淡的墨香,乾燥的,冷冽的,像松木和舊書頁的混合物。
信封裡還夾著一張小紙條。
她抽出來。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和樂譜上的一樣,鋼筆手寫,筆鋒清瘦,收筆處帶著一個細微的上挑。
“這次,我會彈完它。”
溫念念捏著那張紙條,指腹壓在“彈完“兩個字上面,壓了五秒。
手機在床上亮了一下,蘇晚晴追來一條新訊息。
“對了,謝衍昨晚的航班落地了,就在你那座城市。”
溫念念把紙條和樂譜重新塞回信封裡,放在床頭櫃上,擰開保溫杯又喝了一口蓮子芯水。
苦味在口腔裡散開的時候,她低頭看著信封,信封上什麼名字都沒有,白紙一樣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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