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看得穿我溫念念盯著顧深寒那條訊息看了十秒，手指在螢幕上懸著，最後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好的~”
發完她就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拉過被子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閉上眼睛。
空調的風從頭頂吹下來，安神香囊的藥草味從枕頭底下慢慢往上滲，混著保溫杯裡殘留的紅棗甜香。
她睡不著。
眼睛閉著，腦子卻清醒得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每一根神經都支稜著，拒絕進入休眠狀態。
謝衍後天就到。
十個前任裡，顧深寒讓她緊張，林昭陽讓她心軟，裴洛讓她頭疼。
但謝衍讓她害怕。
溫念念翻了個身，把被子拽到下巴底下，杏眼睜著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空調出風口的格柵投下細密的陰影，一條一條，像五線譜上的橫線。
她的腦子裡開始自動播放一段錄音。
三年前，分手的那天晚上，弄堂琴房的燈已經關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琴蓋上，謝衍站在鋼琴旁邊，手指搭在琴蓋的邊沿上，看著她。
他沒有挽留，沒有質問，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說“你為什麼要走“。
他只說了一句話。
“你的眼睛在撒謊。”
聲音輕到像琴絃被指腹無意間碰了一下，振動的頻率低得幾乎聽不見，但餘音能在胸腔裡轉上很久。
溫念念當時笑著說：“我沒有呀~”
她的語氣甜軟，杏眼彎著，和每一次化解尷尬時一模一樣的角度，嘴角上揚的幅度精確到毫米。
謝衍看著她笑了三秒鐘，沒有接話。
然後他把手從琴蓋上收回來，轉身走了。
從頭到尾沒有多說一個字。
那句“你的眼睛在撒謊“就這麼紮在她心裡，三年了，沒有拔出來過。
溫念念把被子蒙上臉，呼吸打在棉布上又彈回來，潮潮的，熱熱的。
因為她知道他說對了。
她的每一個微笑都有標準弧度，每一次歪頭都卡著最無害的角度，每一聲“我沒事呀~“都甜得剛剛好。
這套東西對顧深寒有用，對林昭陽有用，對裴洛有用。
對謝衍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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