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開場前的緊張這念頭纏著溫念念整整一夜，第二天下午仍在她顱腔裡橫衝直撞，東牆碰了碰西牆，始終尋不到出口。
音樂晚會的場子搭在酒店後頭的露天花園裡，下午兩點，工作人員已在草坪上擺開白色摺疊椅，一排排齊齊整整地朝著臨時搭起的木質舞臺延伸過去。
舞臺不大，四米寬三米深，可燈光架子與音響裝置都是專業級別，兩側各立著一組線陣音箱，調音臺擱在觀眾區最後一排偏左的位置，一個戴耳機的技術人員正低頭除錯著返送。
溫念念搬著一把摺疊椅從側面的儲物間出來，椅子的金屬腿在陽光底下晃出一道白光。
她彎著腰往草坪上搬椅子，搬到第三把時，手裡的椅子忽然被人接了過去。
一隻手從她側面伸過來，骨節分明，扣住椅子的橫杆，力道並不重，卻穩得她還沒來得及抓緊，手裡便已空了。
溫念念抬頭。
謝衍站在她身側，長款開衫的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金絲框眼鏡在午後陽光裡折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沒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極短，尚不足一秒，淺色瞳孔裡映著四月山城的陽光和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隨後他便轉過身，將椅子擱到第二排的空位上，動作輕得連椅腿落地的聲響都未曾發出。
溫念念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杏眼眨了一下。
“謝老師，我自己搬就行。”
謝衍沒有回頭，手指在椅背上按了按，確認放穩，聲音從前方飄過來，音量剛好夠她聽見。
“你搬的方向不對，這排是斜的。”
溫念念低頭看了看草坪上已擺好的幾排椅子，確實，她剛才放的那把椅子偏離了弧線約莫十釐米。
她唇角抬了抬，沒再說話，轉身回儲物間去搬下一把。
經過後臺入口時，她聽見了吉他弦的聲音。
嗡的一聲，音準偏高，帶著金屬弦被過度擰緊時特有的尖銳。
溫念念的腳步慢了一拍，偏頭朝後臺的方向望了一眼。
裴洛坐在後臺角落的一張塑膠凳上，一條腿伸直撐著地，另一條屈起來託著一把原木色的民謠吉他，左手按在琴頸上調絃，右手撥了一下第一弦。
他換了衣裳，黑色機車皮衣脫了，上身一件灰色短袖，領口寬鬆，鎖骨下方那片蜜色皮膚敞在空氣裡，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隨調絃的動作微微繃緊又鬆開。
他抬起頭，看見了路過的溫念念。
“念念。”
嗓音不高，煙嗓裡的沙礫被午後的暖風又磨粗了半分。
溫念念停下腳步，保溫杯掛在指頭上晃了一下。
“裴老師在調琴呀。”
裴洛沒接這句廢話，手指在琴絃上撥了兩下，將第一弦的音準往下擰了一點，眼睛盯著她。
“今晚你坐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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