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沒察覺正在做這個動作。
“你決定上臺了嗎。”
顧深寒的聲音不輕不重，鳳目從她手指上移回她的眼睛。
溫念念搖了搖頭，把礦泉水瓶換到右手，左手自然垂下。
“我不上臺。”
顧深寒看著她，目光沒什麼起伏，平平地停在她臉上，底下藏著什麼，她讀不出來。
“你的身體比你誠實。”
沒有重音，沒有停頓，平平穩穩地落在空氣裡。
溫念念臉上的笑容沒變，杏眼仍彎著，唇角的弧度仍是甜的，可她的左手慢慢背到了身後。
手指在身後收攏，指節一個接一個扣緊，將剛才那個彈琴的姿勢藏進了衣襬後的陰影裡。
顧深寒沒再說話，擰開自己那瓶礦泉水喝了一口，鳳目轉向草坪上的舞臺方向，剛才那句話不過隨口一提，並不需要回答。
溫念念站在他身側，礦泉水瓶貼著掌心，常溫的水透過塑膠壁傳來一層不涼不熱的溫度。
冰藍色光屏在視網膜底部彈了一下，字一行一行往外跳。
【音樂晚會倒計時3小時。宿主是否參與表演？】
光屏底部掛著兩個選項，冰藍色的字在午後陽光裡顯得格外淺淡。
【是】
【否】
溫念念沒有點。
她左手背在身後，五根手指仍不自覺地活動著，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輕輕摩擦，正是一個八度音階的起手式。
光屏等了五秒，選項沒有消失，反而在底部多浮出一行灰色小字。
【提示：即興鋼琴技能使用可能觸發深層記憶回溯。宿主確認風險後再做決定。】
草坪上的燈光架亮了一組，白色光柱打在空蕩蕩的舞臺上，木質地板被照得發亮。
後臺的方向又傳來一聲吉他撥絃，音準終於對了，裴洛調好了琴，一段簡短的旋律從弦上流瀉出來，暖而沉，只幾個音，先試了試心跳，再試嗓子。
顧深寒把礦泉水瓶的蓋子擰上，偏過頭看了溫念念一眼。
“晚上見。”
他轉身往主樓的方向走，針織衫的下襬被風掀起一個小角又落回去，背影在玻璃門前消失。
溫念念站在草坪上，面前是空蕩蕩的舞臺，身後是排列整齊的白色摺疊椅，第一排正中間那把椅子在陽光下亮得有些刺眼。
裴洛讓她坐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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