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未完成的曲子溫念念問系統，如果她上臺彈琴，會觸發誰的記憶。
話音尚未散盡，音樂晚會便已開始。
傍晚六點半，山城的天色還剩最後一抹餘暉，橘紅色的光從酒店後的山脊線上漫過來，將露天花園的草坪浸成暖金色。
白色摺疊椅上已經坐滿人，嘉賓們穿得比白日正式了些，程思楠換了條酒紅色連衣裙，周意瀾坐在溫念念身側，手裡攥著手機準備錄影。
溫念念坐在第一排正中間。
那是裴洛指定的位置。
保溫杯擱在腳邊草地上，蓮子芯的熱氣從杯口往上冒出一小縷，被晚風一扯就散了。
她右耳那枚銀色音符耳釘在餘暉裡閃了一下，很小，很亮。
舞臺上的燈光尚未全開，只有兩組側光打出暖白色的低亮光柱，一架黑色三角鋼琴擺在舞臺正中偏左的位置，琴蓋半開著，黑色漆面暗沉，映著天空最後的顏色。
王牧站在舞臺側面，手持話筒，嘴角揚起的弧度裡藏著對收視率的算計。
“各位嘉賓，各位觀眾朋友們，音樂晚會正式開始，第一位表演嘉賓，謝衍老師，演奏曲目，升C小調第二樂章。”
彈幕在這一瞬湧了上來。
【來了來了來了！三年前沒彈完的那首！】
【我手心在出汗，比他本人還緊張】
【溫念念坐第一排正中間，謝衍一抬頭就能看到她】
謝衍從舞臺右側的臺階走上來。
長款開衫換成了一件黑色立領薄衫，剪裁貼身，肩線與手臂的輪廓被勾勒出來，清瘦，骨架卻撐得住，金絲框眼鏡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他走到鋼琴前，沒看臺下，沒看鏡頭，也沒對任何人點頭致意。
拉開琴凳坐下。
脊背挺直，雙手搭在膝蓋上停了兩秒，隨後抬起，十根修長的手指懸在琴鍵上方，指腹離黑白鍵大概一釐米。
全場安靜下來。
彈幕也安靜下來。
連草坪邊緣那組音響裝置的底噪都清晰可聞，嗡嗡地低鳴著，細而綿長，撓著每個人的耳膜。
他的手指落了下去。
第一個音從琴腔裡流出來，輕而低，在空氣中漾開，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旋律緩慢展開。
升C小調第二樂章的第一樂句，溫念念聽過無數遍的開頭，三年前他在琴房裡反覆改了十幾版的主題，最終定下來的版本。
琴聲從低音區起步，左手的和絃鋪著一層厚重的底色，右手的旋律線從和絃上方浮起來，一個音接一個音，走得很慢，沉而孤寂，每一步都踏在黎明前的暗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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