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念把手從琴鍵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手指交疊著，指節上還留著琴鍵硌出來的淺紅壓痕。
她站起來。
琴凳在她起身的時候往後滑了一點，她伸手拿起放在鋼琴蓋板邊緣的話筒，黑色的金屬桿握在手心裡，銀色的話筒頭對著她的嘴唇。
她走到舞臺前沿。
燈光從頭頂和兩側同時打過來，把她整個人包在一團暖白色的光裡，裙襬的下緣垂在腳踝上方，被晚風掀起了一點邊角。
她把話筒舉到嘴邊。
“這就是我的答案。”
聲音從音箱裡送出來，甜的，軟的，帶著尾調微微上揚的弧度，和剛才那首沒有歌詞的曲子完全不同的溫度。
杏眼彎起來了。
笑容回到了她的臉上，彎彎的眼睛，微翹的嘴角，顴骨上還掛著沒幹的汗珠，在燈光裡亮晶晶的，甜得晃眼。
臺下，掌聲終於響了。
從最後一排開始，逐排向前漫開，一排接一排，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夾雜著口哨聲和喊聲。
裴洛站在第一排座位前面的空地上，兩隻手垂在身側，沒有鼓掌。
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鼻樑左側的淺疤在燈光的側切下變成一條發白的線。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合上了，沒有發出聲音。
舞臺右側臺階旁邊，謝衍靠著音箱架子的支撐杆，右手從開衫口袋裡抽出來，摘下了金絲框眼鏡。
他用開衫的袖口擦了擦鏡片，擦了兩下，手指在鏡框的邊角上停了一秒。
手指上有一個很小幅度的顫動，鏡片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最後一排，顧深寒靠在白色摺疊椅的椅背上，兩條長腿交疊著伸在前面，手擱在扶手上。
鳳目垂著，睫毛的陰影落在眼下，蓋住了瞳孔裡所有的東西。
他在看溫念念，目光卻又穿透了她，落在更遠處的虛空中，鳳目裡的光被睫毛壓得只剩一條縫，什麼情緒都讀不出來。
溫念念站在舞臺上，話筒握在手裡，笑容甜得無懈可擊。
冰藍色光屏在她的視網膜底部安靜地彈出一行字。
【心動值變動，命定之人三號。謝衍：+370.命定之人四號。裴洛：+280.命定之人一號。顧深寒：+190.總餘額：2624.】
光屏停了兩秒，底部又浮出一行暖橙色的小字。
【缺口已開啟。真心濃度首次達標。複合進度：1/10.】
溫念念的笑容沒有變，杏眼彎著，嘴角翹著，燈光暖暖地照著她。
她的左手垂在身側，手指在裙襬後面慢慢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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