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的指腹抵在她的下唇上，壓住了那個呢字的尾音還沒散盡的弧度。
指腹是粗糙的。
吉他弦在上面磨了不知道多少年，薄繭覆著皮膚的紋路，粗糲的觸感貼在她下唇柔軟的皮膚上，溫度從接觸的那一點往四周擴散，燙的，乾的。
他的拇指沒有離開，緩慢地橫向摩挲了一下。
從唇角的左側滑到右側，速度極慢，指腹碾過下唇每一寸皮膚的紋理，力道很輕，卻帶著某種執拗的探索。
溫念念的睫毛顫了兩下。
心跳從正常的頻率往上蹦了一截，胸腔裡的聲音大得她幾乎以為裴洛也能聽見。
她沒有躲。
杏眼看著他，瞳孔裡的兩顆亮點被他靠近的動作擠成了一顆。
裴洛低下頭，目光沿著自己拇指的軌跡看著她的嘴唇，瞳孔裡的那些細碎亮斑在這個角度聚成一條線。
“溫念念。”
“你是我見過最壞的女人。”
拇指停在她下唇的正中央，指腹的繭壓著柔軟的唇肉，往下按了一點點，把她的下唇壓出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低下頭。
更低。
鼻尖的距離從五釐米變成三釐米，從三釐米變成一釐米，他撥出來的氣息整個罩在她的唇上，菸草味的熱浪打在她上唇的皮膚上，燙得那片皮膚上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唇幾乎貼上了。
幾乎。
溫念念能感覺到他下唇的溫度，乾燥的，微微皸裂的唇面上散發出來的熱，隔著不到一釐米的空氣傳過來，那層阻隔薄得只需要一個呼吸就能撞碎。
裴洛停住了。
就停在那個距離上。
不到一釐米。
他的眼睛在這個距離上看進去只剩下濃黑，先前那些細碎亮斑全滅了，只剩下瞳孔中央一點極小的光。
“但我他媽就是忘不掉。”
聲音從他的喉嚨最深處擠出來，從齒縫間漏出來，帶著粗糲的砂礫感。
拇指從她的下唇上移開了。
手掌從她的下巴上收回去，指尖在離開的瞬間蹭過她下頜線的邊緣，只蹭了一毫米，就徹底斷開了接觸。
裴洛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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