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裴洛的走廊攔截謝衍的聲音被夜風吞進了草坪深處，連同那捲塞進口袋的樂譜一起，消失在音樂晚會散場後的寂靜裡。
溫念念走在主樓的走廊上，走廊燈只開了一半，暖黃色的光隔著幾米才有一盞，把地毯上的花紋照得一段亮一段暗。
保溫杯拎在手指上，杯壁的溫度已經和體溫差不多了，蓮子芯的味道從杯口飄出來，淡得幾乎聞不見，只餘一點清苦在空氣裡若有若無地浮著。
太陽穴還在跳。
記憶閃回的餘震從剛才的草坪一路跟著她走進了主樓，碎片雖然停了，但腦子裡那種嗡嗡的迴音還在，頻段錯亂，只剩雜訊。
她的右手無名指在保溫杯的提環上不自覺地彎了一下，指腹壓在金屬環的弧面上，那個彎曲的角度和彈琴時按中音C的姿勢一模一樣。
肌肉記憶。
升C小調第三小節的肌肉記憶，從舞臺上帶下來的，還沒散。
冰藍色光屏在視網膜底部閃了一下，彈出一行字又縮了回去，系統大概也覺得此刻不該出聲。
溫念念沒理它。
走到房間門口，右手從裙子口袋裡摸出房卡，白色的塑膠卡片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反了一點光，她把卡片對準門鎖上方的感應區，手腕往前送了半寸。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她的房卡。
五根手指，修長的，指腹上帶著吉他弦磨出來的繭，指節的骨架比她的手大了一整圈，掌心的溫度透過房卡的塑膠殼傳過來，燙的。
溫念念的手停在半空。
菸草味。
混著夜風的涼意和皮衣上殘留的一點機油味，從她身後湧過來，罩住了她整個後背。
裴洛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的，走廊地毯把他的腳步聲吃得乾乾淨淨，她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他的另一隻手撐在她頭頂的牆面上，小臂的肌肉線條在走廊燈光的側切下繃出一道弧線，手掌的位置比她頭頂高了大概二十釐米，指尖壓上來，牆紙的紋路被他的指腹碾平了一小塊。
溫念念被困在門和他的身體之間。
後背是房間的木門，冰涼的，前面是裴洛的胸膛，隔著皮衣和她的裙子，體溫照樣透過來，燙得她肩胛骨的皮膚收緊了一瞬。
她沒有轉身。
“裴洛。”
聲音甜甜軟軟的，尾調往上挑了一點，和走廊裡昏暗壓抑的燈光完全不搭調，甜得突兀。
裴洛沒應聲。
他按在房卡上的手沒有收回去，手指甚至往前推了一點，把房卡和溫念念的手一起壓在了門鎖的感應區上方，卡片離感應區還差一釐米，刷不上去。
溫念念這才轉過身。
動作慢的，肩膀先轉，腰跟著，最後是腳尖在地毯上蹭了一個小幅度的弧線，整個人從面對門變成了面對他。
裴洛的臉離她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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