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念在S市的公寓裡睜眼到天亮，枕頭底下的手機燙得發膩，隔著厚厚的棉絮，那股熱意依舊往她後腦勺上攀。
第二天清晨，蘇晚晴的電話震了過來，將她從一夜未眠的混沌裡徹底震了出來。
“念念，”蘇晚晴的嗓音帶著點剛醒的啞，“第西期錄製地點定了，江南一座小城，叫雲溪鎮，高鐵票我給你買好了，後天出發。”
溫念念撐著床墊坐起身，長髮滑落在肩頭，睡衣領口歪斜，露出一截鎖骨，那裡有塊紅痕，是昨夜側睡時壓出來的。
“好。”
“還有件事，”蘇晚晴頓了頓，“我剛拿到節目組那邊的嘉賓行程表，宋拂曉比其他人都早到半天，他是第一個到的。”
溫念念捏住被角的手指收緊了些。
“他怎麼到那麼早呀。”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蘇晚晴的語調變得有些微妙。
“他經紀人說是他自己要求的，原定跟其他嘉賓同一天到，他硬是改簽了機票，提前了十二個小時。”
溫念念沒吭聲，床頭櫃上的保溫杯被她擰開，隔夜的枸杞水喝進嘴裡，涼得她牙根發酸。
“晴姐，我知道。”
“念念，你聽我說，”蘇晚晴的嗓音沉了半分，“宋拂曉現在的流量跟三年前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了，去年那張專輯銷量破了兩千萬，全網粉絲加起來九千多萬，他來這個節目，流量曝光是一方面，但你心裡清楚，他根本不缺這個。”
“我知道。”
“他來，是為了你。”
溫念念把那口涼透的枸杞水嚥下去，杯沿抵著下唇沒拿開，冰得那處皮膚有些發麻。
“晴姐，我知道。”
兩天後，雲溪鎮。
節目組包下了鎮子老街旁的一片民宿，白牆黛瓦，簷下懸著幾盞舊燈籠，顏色舊得發暗，泛著潮溼的青氣，石板路上的露水還沒幹透，踩上去能濺起極輕的水響。
溫念念抵達時是下午兩點，王牧站在民宿中庭裡候著，格子襯衫，手裡捏著對講機，瞧見她便抬手揮了揮。
“念念來了，先去放行李，你的房間在東邊那棟二樓，203。”
溫念念應了聲，拖著行李箱朝東邊去，輪子在石板路上碾出咕嚕咕嚕的動靜。
顧深寒己經在了，她路過中庭時，見他坐在簷廊下的竹椅裡，長腿交疊，膝頭攤著一本書，封面是深藍色的，書名看不太清。
他抬眼望過來，鳳目裡沒什麼多餘的情緒，只輕輕點了點頭。
“深寒哥哥來得好早。”
“航班早。”
話音落下，他收回視線，翻到下一頁，指尖在紙面上停了停，沒再看她。
溫念念彎了彎唇角，拖著箱子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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