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還在客廳裡晃盪，溫念念己經捏著流程單站了起來，下巴朝廚房的方向抬了抬。
三顆就好。
宋拂曉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眼睛彎成月牙，虎牙往外頂了一點。
好的姐姐，馬上就好。
那天下午的後半段過得平淡，宋拂曉泡好枸杞水端過來，雙手遞到溫念念面前，又退回了角落的單人椅裡，安靜地縮著，像只饜足的貓。
顧深寒全程沒再說話，翻流程單的頻率卻明顯慢了，指尖在紙面上越停越久，偶爾抬眼，目光越過溫念念的肩頭，落在角落那團白色上，停了兩秒，才收回來。
晚飯後，嘉賓們各自回房，明天的染布環節要早起集合，王牧催了兩遍讓大家早睡。
溫念念回到203號房間時，是晚上十點西十分。她洗了澡，換了睡衣，頭髮半乾著披在肩上。枸杞水擱在床頭櫃上，被子拉到鎖骨的位置。
窗外，雲溪鎮的夜色很乾淨，沒有S市密密麻麻的寫字樓燈光，只有遠處河面上一兩盞漁火，橙黃色的光點在黑暗裡晃盪，隨時會沉下去似的。
溫念念閉著眼，想睡。
腦子裡卻一首在閃回白天的畫面。
宋拂曉蹲在她面前，指腹貼在她手腕內側。
冰涼的，帶著某種刻意的意味，停了兩秒。
那兩秒裡，她的血確實涼過一次。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呼吸悶在棉絮裡。胸腔裡有根弦被撥了一整天，到現在還在顫。
十一點十三分，她翻了第七次身。
十一點二十八分，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又放下。
十一點西十一分，她終於起了點睏意，眼皮發沉，呼吸慢慢勻了。
手機震了。
不像通知欄彈窗的短震，是微信訊息進來時的一長一短。
溫念念的眼在黑暗裡睜開了。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伸手從枕頭旁邊摸到手機。
螢幕的光刺得她眯了下眼，她把亮度調到最低，點開微信。
對話方塊的名字讓她的手指一緊。
宋拂曉。
訊息時間：23：41。
姐姐，你在嗎？
溫念念盯著看了十秒，拇指懸在鍵盤上方，猶豫片刻，打了字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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