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念回到203號房間的時候，手指還在發抖。
她反手把門鎖上，後背抵著門板往下滑了兩寸，膝蓋彎曲，整個人縮排門板與地面之間的狹窄夾角里。
走廊裡顧深寒站在樓梯間等她的畫面還烙在腦子裡，可她終究沒有赴約。
她摸出手機發了條微信過去。
【今天太晚了，明天說。】
發完之後她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膝蓋上，掌心全是汗，潮乎乎地打滑，汗意從指根蔓延到手腕，在棉質睡褲的膝蓋處洇出兩團深色指印。
宋拂曉的狀態不對。
這個判斷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了一整天，從早上他端著紅棗粥，彎起眼睛喊【姐姐早上好】的那一刻就開始了，到下午他俯身幫她糾正扎花的繞線方向時己經再明顯不過，首到剛才在走廊裡，他壓著帽簷說出那句【你對他笑的次數我都記著】，終於徹底成了定論。
他表面上乖巧到了頂點，笑容甜得發酥，每一個動作都體貼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疏，明顯是提前排練過八百遍的成果，虎牙露在外面，眼尾垂著，彎成兩道月牙，嗓音清亮，幾乎要把人的心臟泡軟。
可那層乖巧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無聲地鼓脹。
那份膨脹藏在他瞳孔失焦的零點五秒裡，藏在他攥碎籤紙時均勻的力度裡，藏在他吐出【記著】兩個字時嘴唇抿緊又鬆開的弧度裡。
她不知道這顆定時炸彈何時會爆。
更不知道爆開時會波及到誰。
腦子裡那個熟悉的電子提示音響了。
【叮。】
系統面板在視野裡彈開，半透明的藍色光屏浮在她面前約三十釐米的位置，上面的文字一行一行往外跳。
【命定之人五號，宋拂曉。當前心理狀態：極不穩定。】
溫念念的眼皮跳了一下。
【核心驅動力：被溫念念獨佔。核心恐懼：溫念念對別的男人也溫柔。】
文字繼續往下滾。
【建議應對方式：給予適度關注但不過度回應。完全忽視會加速其失控。過度回應會強化其偏執依賴。建議維持每日固定時長的低強度互動，避免物理接觸升級。】
溫念念盯著那行【完全忽視會加速其失控】看了五秒，口腔裡泛上一股苦味，不是枸杞水的澀，是胃酸上湧時灼燒食道的滋味。
“適度關注。”
她嗓音啞得厲害，幾個字從喉嚨裡硬擠出來，乾澀，生硬，分明是在唸一份她自己都不信的處方。
“你倒是說得輕巧。”
系統沉默了一拍，面板上的文字隨即重新整理。
【宿主當前情緒波動指數偏高，建議先進行呼吸調節。】
溫念念閉上眼睛，後腦勺抵著門板，木頭的觸感冰涼，那股寒意從頭皮滲進來，讓太陽穴兩側跳動的血管稍稍安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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