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念的拇指在杯蓋上停了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將手機塞回了口袋，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下午的雙人任務是雲溪鎮後山的染布體驗，正式搭檔己經確定了，顧深寒和溫念念一組。
王牧帶著所有人往後山的染坊走，宋拂曉被分到了備選組，搭檔是週一鳴，可他始終跟在溫念念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不緊不慢，白色衛衣的下襬在褲腿邊晃盪，總也甩不脫。
顧深寒走在溫念念左手邊，鳳目微垂著看路面，步伐從容，皮質休閒鞋踩在石板上的節奏均勻沉穩。
他沒有主動說話。
但在進入染坊大門的時候，他側身讓了一下，手臂自然地擋在門框的木質邊緣上，指尖懸在溫念念頭頂上方大約五釐米的位置。
溫念念低頭走進去，餘光掃到了那隻修長的手掌。
染坊裡面擺了六口大缸，藍色的靛液在缸裡沉沉地晃著，空氣裡瀰漫著植物發酵後那種微酸的澀味。
溫念念的搭檔任務是和顧深寒合作完成一塊扎染方巾，從扎花到浸染到展開，全程由跟拍攝像機記錄。
顧深寒站在染缸前面，襯衣袖口往上捲了兩圈，露出手腕到小臂那一截線條幹淨的皮膚，將白色棉布在手裡展開。
“你會扎花嗎？”
他的聲音低啞平淡，視線落在布面上，問得漫不經心。
溫念念站在他旁邊，將皮筋同棉線從工具盒裡挑出來，嘴角帶著標準的軟糯弧度。
“會一點點~上次在哪裡看過教程來著~”
她說著伸手去拿布的邊角，指尖碰到了顧深寒的掌緣。
他的手指沒有動。
她的指尖在他掌緣停了半秒，然後自然地將布料的一角捏過來，低頭開始用皮筋一節一節地扎。
顧深寒的鳳目從她低著的頭頂掃過，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了。
攝像機的紅燈在兩米外亮著，從側面記錄兩個人並肩站在染缸前的畫面。
溫念念紮了三個花結，手指在棉線上繞了兩圈，正要打結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後飄過來。
“姐姐，線繞反了哦~”
宋拂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距離大約一步半，手裡端著一杯水，狗狗眼彎彎的，虎牙露著，聲音清亮，尾音微微上揚。
溫念念轉頭看了他一眼。
“是嗎？”
“嗯~應該從左邊繞，不然展開的時候花紋會歪~”
他的語氣甜極了，滿是提醒的意味，眉眼間全是【我只是碰巧知道】的無辜，但他的視線不是在看她手裡的線，是在看她旁邊站著的顧深寒。
顧深寒沒有轉頭。
他的手指將布面上溫念念紮好的那三個花結檢查了一遍，然後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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