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一條腿屈著踩在牆面上，那架勢，分明己經在這兒候了不短時間。
溫念念的腳步慢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正常的頻率。
“拂曉？怎麼站這兒~”
她的聲音甜軟，尾音上翹的弧度恰到好處。
宋拂曉的帽簷動了一下，他抬起頭，帽子底下那雙狗狗眼慢慢地從陰影裡露出來，瞳仁亮亮的，水汪汪的，浸著走廊昏暗的光，黑沉沉地望過來。
他看著她。
看著她嘴角那個淺淺的笑意。
他的手指在衛衣口袋裡動了，布料被攥出了一個小小的凸起。
“姐姐今天和顧老師玩得開心嗎？”
聲音甜甜的，拖著少年人特有的撒嬌尾調，黏糊糊地貼過來。
溫念念的腳步沒有停，她維持著那個軟甜的笑容往前走了一步，和他隔著大約一米的距離。
“還行~染布挺好玩的~”
宋拂曉的頭往右側歪了一點，帽簷斜斜地對著走廊的燈光，那雙狗狗眼從帽簷底下往上看她的角度變得更大了。
他把【還行】兩個字輕輕咬出來，“是多開心？”
他的嘴唇彎著，虎牙露出來一點。
“比和我在一起更開心嗎？”
溫念念的笑容沒有變，但她看到了。
他那雙狗狗眼水汪汪的表面底下，有一層東西在浮動，不是白天那種算好了分寸的乖巧，是某種更深更濃的暗色，在眼底沉沉地翻。
讓人不安的光。
溫念念沉默了兩秒。
走廊的廊燈感應到了她停下的動作，往前兩盞的燈滅了，只剩頭頂這一盞還亮著，將兩個人框在一小片白色光圈裡。
“宋拂曉，你在做什麼？”
她沒有叫他小名。
叫了全名。
宋拂曉臉上的神色裂了一道縫。
那裂縫轉瞬即逝，原本溫潤的釉面底下，忽然透出一星灰白的胎土，和表面的溫潤格格不入。
他的嘴角往下掉了不到一毫米，眉心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瞳孔裡那層水汪汪的光發生了極短暫的失焦。
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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