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往前湊了湊。
“不認真的話。姐姐會不開心的。”
他自己面前的粥幾乎沒動過。勺子安靜地擱在碗沿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溫念念臉上。視線跟著她每一口粥的動作走。從她手指握著調羹的角度。到她嘴唇合攏時喉嚨吞嚥的節奏。
溫念念將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了。放下調羹。拿起旁邊那張疊好的紙巾擦了擦嘴角。
“謝謝拂曉。很好喝。”
宋拂曉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伸手去收她面前的碗。
“姐姐坐著就好。我來洗。”
他將空碗和砂鍋疊在一起。調羹和筷子並排放在碗裡。端著往廚房走。步伐輕快。
溫念念坐在餐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放著。指腹不自覺地摩挲著保溫杯的杯身。
廚房沒有門。只有一個寬大的拱形過道。從餐廳的位置可以看到廚房裡靠牆那排洗碗池。
宋拂曉的背影出現在了洗碗池前面。
他開啟水龍頭。水流的聲音嘩地傳過來。他將碗放進水槽裡。擠了洗潔精。手指捏著海綿開始擦洗碗的內壁。
他洗碗的動作很慢。
不是懶散的那種慢。是小心翼翼的那種慢。海綿貼著碗壁轉圈的頻率均勻穩定。每轉到碗沿的位置他的手指就會輕一些。力道放得極輕。
寬大的白色T恤罩在他身上。肩膀的線條瘦削清晰。肩胛骨在布料底下兩塊尖尖地撐著。隨著他手臂的動作輕微起伏。
他的頭微微低著。後頸露出一截白皙的弧線。頸椎最凸出的那一節骨頭在領口邊緣頂出了一個小小的圓。
看起來那麼乖。那麼柔軟。那麼安全。
讓人生不出半點防備。
溫念念站在廚房門口的拱形過道旁邊。肩膀靠著牆。手指攥著保溫杯的杯蓋。視線落在那個正在認真洗碗的背影上。
她的腦子裡有兩個畫面在重疊。
一個是眼前的畫面。晨光從廚房窗戶照進來。水龍頭的水流聲均勻綿長。白色T恤的少年低著頭洗碗。動作溫柔。
另一個是昨晚的畫面。走廊燈只亮了一盞。帽簷壓得很低。白色衛衣的少年背對著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左手攥著袖口的布料。指節一個一個地收緊。
【你對他笑的次數。我都記著。】
那個聲音又在她耳朵裡響了一遍。和眼前水流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攪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
宋拂曉洗完了碗。
他關掉水龍頭。將碗倒扣在瀝水架上。砂鍋放在灶臺旁邊的架子上。海綿攥幹了水分。整整齊齊地擺回洗潔精瓶子旁邊。
然後他拿起旁邊掛著的擦手巾擦手。轉過身來。
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溫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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