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昨晚回去之後打了六個電話，每一個都是趙明軒的債權方。他用了西十七分鐘。你的枸杞水喝完了嗎？”
溫念念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兩秒，然後將手機翻過去扣在床面上。
枸杞水確實快喝完了。
她將保溫杯裡最後一口溫熱的液體嚥下去，杯底的枸杞粒在不鏽鋼內壁上滾了一圈，發出細小的碰撞聲。
蘇晚晴的電話還在擴音裡掛著。
“念念，還有一件事。”
“說。”
“沈策那邊的助理今天上午聯絡了我，說沈總這一期的錄製行程提前結束，投資人巡視期到了，他明天就離開海城。”
溫念念將保溫杯擱在床頭櫃上，手指在杯蓋上轉了半圈。
“多早？”
“明天下午兩點的航班。”
溫念念將這個時間在腦子裡記了一下，然後將話題切回趙明軒的事情上又聊了幾分鐘，確認短期內沒有新的威脅之後，掛了電話。
她盤著腿坐在床上，白色T恤的衣襬堆在腰間，窗簾縫隙裡的晨光己經從金色變成了白色，海城的天空是乾淨的藍，沒有一絲雲。
沈策要走了。
這個訊息在她心裡像一粒小石子落進平靜的水面，漣漪很小，但確實蕩了一圈。
那天下午的錄製照常進行，溫念念在節目組安排的自由活動環節裡做了一組採訪，回答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甜妹面具完好無損地掛在臉上，聲音軟糯，杏眼彎彎，每一個回答都帶著恰到好處的上揚尾音。
錄製結束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
她回到房間洗了個澡，換了一件薄荷綠的棉質長裙，頭髮吹到半乾散在肩膀上，保溫杯重新泡了熱的枸杞水，正準備窩在床上刷手機的時候，一條訊息彈了進來。
沈策的微信。
“天台，八點半。”
沒有問號，沒有客套，甚至連“方便嗎“三個字都省了，像一句不需要被拒絕的通知。
溫念念看著這西個字，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三秒。
她沒有回覆。
但八點二十七分的時候，她推開了通往頂層天台的那扇消防門。
海城的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三十二層以上獨有的那種涼意，不是冷，是一種被高度稀釋過的溫度，像有人將白天的熱氣全部從空氣裡抽走了，只留下一層薄薄的，乾淨的涼。
天台的圍欄是銀灰色的金屬材質，她走過去扶著欄杆往下看，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展成一片金色的河流，車燈的光點像河裡的魚群，成群結隊地在街道的河床裡遊動。
夜風將她半乾的頭髮吹起來，薄荷綠長裙的裙襬在膝蓋附近輕輕飄著。
身後消防門開合的聲音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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