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點開了一個頁面，螢幕的冷光將他的指節照得很清楚，骨節分明，乾淨，那隻手穩定得像從來沒有顫抖過。
他將手機轉過來，螢幕正面朝向溫念念的方向。
溫念念的視線從遠處的燈光收回來，落在那塊螢幕上。
那是一張截圖。
通話記錄頁面，時間戳標註在三年前的某一天凌晨，從零點十二分開始到凌晨三點西十七分結束，螢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同一個號碼的撥出記錄，每一通的時長都標註著“未接“。
三十七通。
她將那個數字數了一遍。
三十七通未接來電。
從零點十二分的第一通到凌晨三點西十七分的最後一通，間隔從最初的每兩分鐘一通逐漸變成每五分鐘一通，再變成每十分鐘一通，最後一通和倒數第二通之間隔了二十三分鐘。
那二十三分鐘裡他在做什麼。
溫念念不知道，但那個越來越長的間隔裡有某種她能讀懂的東西，像一個人的力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像溺水的人每一次浮出水面的間隔越來越長。
“我留著的。”
沈策的聲音在夜風裡很輕，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修飾，像一句從嘴裡掉出來的、不需要任何鋪墊的事實。
溫念念的手指在欄杆上收緊了一點，金屬的涼意從掌心傳到指尖。
沈策將手機收回去，螢幕按滅，重新塞進褲袋裡，他的視線從城市燈火上移開，落在她的側臉上。
“溫念念，我打了三十七個電話不是因為不甘心輸。”
風將他的襯衫領口吹開了一點，露出來的脖頸線條在暗光裡形成了一道乾淨的弧。
“是因為，電話打到第二十個的時候，我忘了我們在玩遊戲。”
溫念念轉過頭來看他。
杏眼在城市燈光的映照下是一種很淺的琥珀色，那雙眼睛裡沒有甜味，沒有防備，也沒有她平時精心維護的任何一層殼子，就那麼首首地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一件她不敢輕易相信的事情。
沈策承受住了那個目光。
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指在身側垂著，沒有碰她，連那個半臂的距離都沒有跨過。
然後他轉身了。
皮鞋踩在天台水泥地面上的聲音一步一步往消防門的方向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了，側過半個身子，城市的燈火將他的半張臉照亮了一點。
“下次見面，我不會再當評審了。”
他推開了消防門，門框裡透出來的燈光將他的背影切成一道明亮的剪影。
“我要當選手。”
消防門在彈簧的作用下慢慢合上，將走廊裡的暖光重新關在門後，天台恢復了城市夜色獨有的那種幽藍色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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