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沉默了三秒。
【……宿主是否需要調取與命定之人九號的歷史聊天記錄？】
“不用調取，我自己有。”
溫念念將手機從床上撿起來，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很久，劃過了無數條聊天記錄、訂閱號推送、系統通知、外賣訂單確認，一首劃到了一個被她置頂了三年卻從未開啟過的對話方塊。
備註名：季時安。
頭像是一張手術室裡的無影燈照片，冷白色的光打在不鏽鋼器械臺上，乾淨，銳利，沒有一絲多餘的色彩。
她點進去了。
聊天記錄停留在三年前。
最後一條訊息是季時安發的，時間戳標註在凌晨一點十七分。
“溫念念，從醫學角度講，你的行為模式符合迴避型依戀。你在親密關係中反覆使用’接近後撤退’的策略來維持安全距離，這種模式的底層驅動力通常是早期依戀創傷導致的信任缺失。你不需要治療，但你需要一個願意等你拆掉防線的人。我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我，但我的資料告訴我，我對你的情緒反應己經超出了正常的社交好感範疇，偏差值大約在三個標準差以上。”
溫念念盯著這段話看了很久。
三年了。
三年前她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正站在出租屋的洗手檯前刷牙，牙膏沫子還掛在嘴角，手機螢幕亮起來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牙刷停在嘴裡，薄荷味的泡沫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水池邊緣。
她看了三遍。
然後關掉了手機，繼續刷牙，漱口，洗臉，擦臉，關燈，上床，睡覺。
從那之後她再也沒有點開過這個對話方塊。
三年了，這條訊息的狀態還停留在“己讀未回覆“。
溫念念的拇指在輸入框上方懸停了。
鍵盤彈出來了，游標在輸入框裡閃著，一明一滅，一明一滅，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等待被填滿。
十秒。
她的拇指沒有落下去。
不是不知道該打什麼字，是她腦子裡同時湧上來了太多句話，每一句都在爭搶出口的位置，每一句又都在被另一句攔住。
“你說得對。”
不行，太像認輸。
“你說得不對。”
不行，太像賭氣。
“三個標準差夠嗎？”
不行，太像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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