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安朝她點了一下頭，幅度精確到十五度左右，然後側身讓開電梯門口的位置，往大堂的方向走了。
整個過程不到西秒。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欲言又止的停頓，沒有任何一個眼神的偏移超出“禮貌性社交“的範疇。
完美的距離。
溫念念站在電梯門口，手指在保溫杯上轉了半圈，心跳穩定在七十西。
比剛才高了兩個數。
她知道季時安在做什麼，他在用一種經過精確計算的社交距離保護兩個人，不近到觸發工作人員的八卦嗅覺，不遠到顯得刻意迴避讓人起疑。
和陸徵那種“在同一個空間裡永遠站在離她最遠的位置“不一樣，季時安的距離感是一把手術刀切出來的，每一毫米都有它的道理。
但顧深寒注意到了。
他站在大堂前臺辦理入住手續的位置，工作人員在低頭錄資訊，他的視線從溫念念的背影移到季時安的側臉上，在那裡停了三秒。
那三秒裡他看到了一個細節。
季時安和溫念念點頭的那個瞬間，他的目光在她的手腕上停了。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顧深寒全程盯著，根本不可能捕捉到那個視線的偏移。
但顧深寒盯著了。
他看見季時安的瞳孔在溫念念右手手腕內側那道淺粉色的疤痕上停了不到一秒，那道疤是之前在密道里擦傷留下的，己經快好了，只剩一條細細的淺色痕跡，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幾乎看不出來。
但季時安看到了。
他用了不到一秒就完成了一次目視檢查。
創面癒合階段，增生期末期到重塑期初期，無感染跡象，無需額外處理。
顧深寒將房卡從前臺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來，指節在塑膠卡面上收緊了一個幅度。
他叫不出這種感覺的名字，但他的本能在告訴他一件事。
這個穿白襯衫的男人看溫念念的方式，不是陌生人看陌生人的方式。
那個零點幾秒的視線偏移裡，有一種比好感更深的東西。
是熟悉。
是瞭解她身上每一處傷痕歷史的熟悉。
顧深寒將房卡裝進風衣口袋裡，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不輕不重。
他經過季時安身邊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季時安正在和節目組的編導交談錄製流程，聲音平穩，措辭精簡，每一句話都控制在必要資訊量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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