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走了，步伐還是那個不快不慢的節奏，白色襯衫的背影在沙灘的熱浪裡一點一點地變遠，帳篷的帆布被風掀起來遮住了他的身影一秒，再落下來的時候他己經走到了停車場的方向。
溫念念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小藥瓶。
瓶身上有一行手寫的小字，藍色墨水，字跡清瘦利落，筆鋒的轉折處能看出書寫者下筆時的控制力。
“如果疼痛頻率增加，聯絡我。任何時間。”
她將藥瓶湊到鼻尖聞了聞，木塞的縫隙裡滲出一股淡淡的味道，薄荷打底，底下壓著某種她叫不出名字的草藥香氣，清涼的，帶著一絲微苦。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蘇晚晴的訊息。
“念念，你看熱搜了嗎？季時安在綜藝上急救那段被單獨剪出來了，播放量剛破了一個億。全網都在喊他最帥白大褂。”
溫念念將藥瓶收進了裙子口袋裡，單手打字。
“然後呢？”
蘇晚晴的回覆來得飛快，連著發了三條語音，溫念念沒開外放，捏著手機貼在耳邊聽。
“更離譜的是彈幕區，你們倆配合急救那段被放慢了八倍做細節分析，有人扒出來季時安給你按肩膀那個鏡頭，說他手在抖。”
溫念念的手指在保溫杯的杯壁上摩了一下。
“熱評第一條我給你截了。”
蘇晚晴發過來一張截圖。
彈幕截圖上密密麻麻的彩色字飄過螢幕，溫念念的視線掃過幾條。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季醫生給溫念念按摩肩膀時手抖了？】
【天吶他一首在剋制自己】
【理性線到溫念念就斷了】
【全網最精密的人在她面前變數失控這也太磕了】
【我超，你們看那個遞毛巾的片段，她手伸出去的方向和他接的方向完全同步，這是什麼手術檯默契】
溫念念將截圖關掉，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兩秒。
“晴姐，輿論方向怎麼樣？”
“正向的，全是磕CP的，沒有黑料。我盯著呢你放心。”
溫念念將手機收起來。
帳篷外面的陽光曬得沙子發燙，工作人員在收拾裝置，金屬器材碰撞的聲音和海浪聲交疊在一起，她轉身往酒店的方向走，裙子口袋裡的小藥瓶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玻璃瓶身碰著她大腿側面的布料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回到房間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
溫念念將小藥瓶從口袋裡掏出來，深棕色的磨砂玻璃在室內光線下比陽光裡更暗一些，瓶身上那行藍色墨水的字跡在暖黃色燈光下顯得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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