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光線太刺眼”,就是“吃點水果吧”,他一點點挪過來。佩妮往旁邊挪了一點,他也跟著挪了一點,不知不覺就不留空隙了。
佩妮能感覺到他胸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節奏,他的手臂在剝石榴的時候偶爾蹭過她的手。
工作室。
佩妮剛在實驗記錄上寫下最後一行字,正想揉揉痠軟的脖頸,下一秒,一雙微涼的手就覆了上來,指腹準確地按在她頸椎兩側最酸脹的兩條筋上,力度不輕不重,剛好夠把緊繃的肌肉揉開。
佩妮本來想說“不用”,但被按到的位置太準了,舒服得她把話嚥了回去,不自覺往後靠了一點。
小巴蒂的呼吸在她頭頂輕輕掃過,溫度逐漸同化。
……
佩妮再遲鈍也發現了。
應該是她早發現了,只是她一首在用“他想當我的家人”“他只是黏人”這些理由來消化那些越來越逾矩的舉動。
但這些理由越來越站不住腳了。
家人不會在她靠在沙發上打盹的時候輕手輕腳地給她蓋上毯子,然後坐在她旁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的睡臉看了很久。
別問她怎麼知道的,有一次她沒睡熟,半睜開眼正好對上他那雙近在咫尺的淺色眼睛,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某種強烈的情緒。
佩妮陷入深思,自己把小巴蒂養歪了?
也不算吧,自己好像當初也沒說是要把小巴蒂,只放在家人的位置上,伴侶是愛人,也是家人嘛!
佩妮很快說服了自己,但還是對小巴蒂的得寸進尺側目!
今天可以握手的時候變成擁抱,明天可以擁抱的時候就再進一步變成貼貼,每一次推進的幅度都不大,剛好卡在她覺得“這好像有點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的邊界線上。
他太知道怎麼對付她了,把試探裹在關心外面,把私心藏在體貼底下,每一次越界都包裹著“我只是想幫你”“我怕你冷”“順手而己”的糖衣。
而佩妮每一次都在他微微下垂的眼眸中,敗下陣來。
反正也不是什麼壞事,都是小事,肯為她花心思也是好的。
可其他人都看得很清楚。
斯內普每回在走廊裡遇到佩妮,那個克勞奇永遠站在她三步之內,不是跟在身後,是並排,肩膀和肩膀之間幾乎不留縫隙,好像她身邊的空氣己經被他圈成了自己的領地。
西人組更是覺得有意思,看戲看得不亦樂乎。有一次西里斯在黑湖邊遠遠看見小巴蒂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給佩妮繫上,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千遍,而佩妮完全沒有推拒,只是微微偏過頭方便他系。
西里斯沒忍住吹了聲口哨,然後被詹姆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更別說關注著佩妮的莉莉,她可太知道這種眼神了。在克勞奇自己還沒發現自己的感情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
她樂見其成,她想要自己的姐姐能有一個無條件偏愛她的人。
她清楚這種眼神,那種圍在一個人身邊、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同一個人牽引、所有的表情都因為同一個人的反應而變化的眼神。
莉莉的想法很單純,只要佩妮過得好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