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基於現有材料做了點技術梳理，具體工作怎麼開展，肯定得服從處裡和組裡的統一安排。”
“嘖，通透！”趙立彷彿很欣慰，又拍了拍她胳膊，“明白這個理就行！我就怕你們年輕同志有幹勁是好事，但別使錯了勁兒，光盯著技術那頭。有啥不明白的，多問問，沒壞處。”
“對了趙老師，”關敬儀像是忽然想起，語氣自然，“像咱們組要和這些大局委溝通協調，一般前期是怎麼個章法？是咱們先拿出完整方案去碰，還是兩邊先非正式通個氣？”
趙立沒想到她問這麼具體，打了個哈哈：
“這個嘛...可沒一定之規。得看什麼事，看領導意思，也得看對方對接的人是誰。有時候熟人一個電話，比正式檔案還管用。這裡頭學問深了，你慢慢體會。”
他抬腕看看錶，“喲，我還得去趟綜合辦送個材料，先走了啊。回頭聊！”
看著趙立略顯匆忙的背影，關敬儀臉上那抹淺淺的笑淡了下去。
她轉身往自己工位走，心裡那根弦卻繃得更緊。
趙立的話，看似閒聊提點，實則處處在劃界限。描難度。潑冷水。
老張還沒走遠，回頭看了一眼，等她走近，低聲說了句：
“小關，老趙這人...挺熱心的。”
關敬儀聽出了那點複雜的意味，對老張點點頭：“嗯，謝謝張老師。”
中午十二點過十分，食堂的人流高峰剛過。
關敬儀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剛吃了兩口，對面就坐下一人。
是組裡的駐場工程師小劉，戴著黑框眼鏡，總是一副技術人特有的散漫認真模樣。
“關工，這兒沒人吧？”小劉笑著問，餐盤裡堆了不少菜。
“沒有，坐。”關敬儀點頭。
小劉剛落座，又一個人端著盤子走過來：“喲，小劉。關工，拼個桌？”
來人是技術組裡負責文件和協調的郝莉，四十出頭，短髮利落，穿著得體的針織衫和半裙，是那種在機關裡待久了。說話做事都透著穩妥勁兒的女性。
“莉姐，快坐。”小劉往旁邊挪了挪。
兩人坐定，開始吃飯。食堂的嘈雜成了天然的背景音。
小劉扒拉了兩口飯，壓低聲音，眼睛瞄向關敬儀：
“關工，上午那會你講得真牛。邏輯清楚，痛點也抓得準。”
他往嘴裡塞了口菜，邊嚼邊說，語氣是技術人那種直接的佩服：
“不瞞你說，你講之前，老張他們幾個心裡未必沒嘀咕，覺得你太年輕。但你一講完，我看他們記筆記那架勢，就知道成了。在咱們這兒，技術上的事兒，終究還是得靠技術說話。”
關敬儀笑笑：“都是組裡前期的積累，我就是梳理了一下。”
“你這梳理可太不一樣了。”小劉搖頭，“真的，我跟了好幾個專案，能把跨部門資料那團亂麻講這麼清楚的，不多。你肯定是真幹過，不是那種光會寫PPT的。”
郝莉慢條斯理地挑著魚刺，聞言抬頭看了關敬儀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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