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宋晏聲開車帶著關敬儀往山上走。
路面平整但蜿蜒，兩側的樹木在暮色中變成深色剪影。
“這是去哪兒？”關敬儀扒著車窗往外看，“再往上該沒路了吧？”
“有個觀景臺。”宋晏聲目視前方，方向盤打得很穩，“看星星視野好。”
車子又開了幾分鐘，停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
確實有個簡易的水泥觀景臺，欄杆漆成深綠色，旁邊立著塊牌子，寫著“防火觀測點”。
兩人下車。山風立刻撲面而來，帶著草木的清冽氣息。
“嚯，真夠高的！”關敬儀裹緊外套，小跑著衝到欄杆邊，朝山下望去。
天還沒有完全黑透，深藍色的天幕上已經綴著幾顆格外亮的星。
山下，京華城的燈火像被打翻的星河，綿延鋪展至視野盡頭。
“這也太美了！”她轉過頭，眼睛很亮，“宋叔，你怎麼發現這地方的？”
“以前來開會，晚上散步偶然找到的。”宋晏聲走到她身邊，“冷嗎？”
“還行！”話雖這麼說，她還是縮了縮肩膀。
下一秒，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是宋晏聲的夾克。他裡面只穿了件薄襯衣，山風一吹，布料貼出肩背的輪廓。
“你不冷嗎？”關敬儀轉頭看他。
“不冷。”宋晏聲答得簡短，目光投向漸暗的天際。
關敬儀沒再推辭，把外套裹緊了些。衣服上帶著他身上的味道，乾淨的皂角香裡混著一點點茶香。
山裡的夜，靜得能聽見風聲過林。
“那顆最亮的，是木星。”宋晏聲忽然抬手指向東南方，“旁邊那幾顆連成弧線的，是摩羯座。”
關敬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脫口而出：“木星現在位於寶瓶座天區，是今年觀測條件最好的時期之一。”
她說完頓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不過星座連線什麼的，我從來記不住。我只記得資料，不認得圖案。”
宋晏聲側目看她，眼裡有笑意：“理科生的浪漫？”
“是理科生的短板。”關敬儀眨眨眼，“我知道織女星是天琴座α星，視星等0.03，距離地球25光年。但你讓我在滿天星星裡把它找出來，對不起，我只會找北斗七星，那個勺子形狀太友好了。”
宋晏聲低笑一聲：“那我教你。現在這個季節，銀河最亮的部分在地平線以下，我們能看到的是它較淡的北部。你順著我指的方向看——”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抬起她的手臂，指向夜空。
“看到那片星星明顯更密集的區域了嗎？那裡就是天鵝座所在的方向，也是銀河的所在。”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低沉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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