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護著她招標結果公示的第二天，京華又下了場薄雪。
市府大樓裡，專案專班的空氣比窗外還冷。
關敬儀一進辦公室就察覺到了。
那些躲閃的眼神，刻意壓低的交談，在她經過時戛然而止的寂靜。
她走到工位前，腳步頓了頓。
桌面上那盆多肉，一片飽滿的葉尖不知被誰碰斷了。
“喲，小關來了？”
趙立端著保溫杯晃過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半個辦公室聽見：
“恭喜啊，你那個技術方案可是出大風頭了。到底是京大高材生，就是不一樣。”
話是恭維，語氣卻掛著刺。
關敬儀沒接話，抽出紙巾輕輕擦掉葉尖的汁液，把花盆往窗臺裡面挪了挪。
“不過啊，”趙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年輕人太冒尖兒，有時候也不是好事。我聽說華通的吳總不太高興。他在這個行當裡多少年了？你這一下子，可是打了多少人的臉。”
關敬儀抬眼看他：
“招標是專家評審組定的，合規合法。吳總如果不滿意，可以按程式提出質疑。”
“程式？”趙立嗤笑一聲，搖搖頭，“小關，你還是太年輕。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他拍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好自為之吧。”
人走了，那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還留在空氣裡。
上午十點，汪振華召集技術組開會。
人到齊了，汪振華卻不急著說正事，捧著保溫杯慢慢吹氣，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關敬儀身上。
“小關，”他開口，“有個事兒，得跟你溝通一下。”
關敬儀抬起眼。
“是這樣，”汪振華放下杯子，“昨天下午，市資訊產業協會開了個閉門研討會，請了幾位老專家，還有行業裡的龍頭企業代表。會上呢，大家對咱們專案的資料治理架構，提了些善意的建議。”
他從資料夾裡抽出幾頁紙，推過來。
關敬儀接過來看。
是會議紀要的摘要，用詞很“委婉”，但核心就一句：現有技術架構過於理想化，缺乏本地實踐經驗支撐，建議引入更有落地經驗的合作方進行最佳化。
落款處，幾個專家的簽名龍飛鳳舞。
其中兩個名字，她認識，常年出現在華通數字的技術顧問名單上。
“協會也是出於好意，”汪振華觀察著她的臉色，“畢竟專案這麼大，穩妥第一。他們的建議呢，是希望我們能酌情考慮，適當調整架構，尤其是資料交換和安全管理這兩個模組，最好能聽聽本土企業的意見。”
關敬儀捏著那幾頁紙，紙張邊緣在她指尖下微微發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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