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敬儀維持著那個仰頭的姿勢，看了他幾秒。然後，忽然向前傾身，把額頭抵在了他腹部。
一個很依賴的姿勢。
她整個人卻鬆懈下來，閉著眼睛，像是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暫時靠一靠的地方，把所有緊繃都卸下來。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
只有窗外風聲，電腦風扇的嗡鳴，還有兩人輕淺的呼吸。
宋晏聲的手抬起，輕輕落在她後頸，指尖碰到她滑嫩的皮膚，慢慢摩挲。
“累了？”他低聲問。
“嗯。”關敬儀悶悶地應，聲音從他衣料裡傳出來，有點模糊，“腦仁疼。”
“那先吃東西。”宋晏聲說，“吃完回家。”
關敬儀搖搖頭，額頭在他衣料上蹭了蹭：“材料還沒寫完，你先回去吧。”
“不急。”宋晏聲沒動，“我等你。”
“真的不用。”她抬起頭，眼圈有點紅，但眼睛亮亮的，“你明天還有那麼多事，別陪著我熬。”
宋晏聲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點頭：“好。那你吃完再寫，別餓著。”
“嗯。”關敬儀坐直，開啟餐盒。餛飩還溫熱，湯清餡鮮，上面撒了紫菜和蝦皮。她舀起一個送進嘴裡，慢慢嚼。
宋晏聲拉過旁邊工位的椅子坐下，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吃。
窗外風聲一陣緊過一陣。
“又要下雪了。”關敬儀忽然說。
“看這樣子是。”宋晏聲看向窗外，“明天路上可能不好走，讓老陳送你。”
“不用。”她小口喝著湯，“我車技棒著呢。”
宋晏聲笑了笑，沒接話。
等她吃完，他把餐盒收好，站起身：“我先過去了。”
“好。”關敬儀彎著眉眼對他揮手。
辦公室門輕輕合攏。
門外，宋晏聲並沒有走遠。
他就站在走廊斜對面的窗臺旁。這個角度，透過她辦公室門側那扇狹長的玻璃窗，恰好能看見她側坐的身影。
她微微低著頭，頸項弧度有些脆弱，肩膀卻已經重新繃直，像一株被風雪壓過又緩緩挺起的竹子。
那麼認真，那麼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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