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歸途吻關敬儀寫完最後一行字，點選儲存。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十點十七分。
辦公室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關掉電腦，站起身時眼前黑了一瞬，扶住桌沿才站穩。
窗外風聲未歇，玻璃上凝結著細密的霜花，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她拎起包，最後檢查了電源，關燈，鎖門。
走廊空曠寂靜，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聲次第亮起，又在她身後緩緩熄滅。
電梯下行時，輕微的失重感讓她有些恍惚。一整天的高強度運轉，此刻鬆懈下來，疲憊如同潮水般從四肢百骸湧上。
停車場裡，那輛白色高爾夫靜靜停著。
她坐進去，發動車子，暖風慢慢吹出來。後視鏡裡，市府大樓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車子駛出大院，匯入夜色。
雪沒下下來，但風颳得更緊了。
街上行人寥寥，霓虹在乾冷的空氣裡暈開模糊光圈。
她開得很慢，一方面是疲憊，另一方面，風雪欲來的天氣讓路面反射著詭異的光澤。後視鏡裡，偶有車燈晃過，遠遠近近，她並未特別留意。
前方紅燈。她停下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副駕那份檔案袋上。
三日的期限，一夜趕完。
但之後呢？
那些質疑不會消失，那些壓力只會以更隱蔽的方式滲透進來。
綠燈亮起，關敬儀輕輕撥出一口氣，重新踩下油門。
她沒有注意到，在她後方幾十米處，一輛黑色紅旗始終保持著穩定的距離，不近不遠地跟著。
車內駕駛座上的老陳神情專注，後座上，宋晏聲靠著椅背，側臉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麼。
他一直看著那輛白色小車駛出大院，匯入車流。
司機老陳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領導，夫人的車開得挺穩，就是有點慢，可能太累了。”
“嗯。”宋晏聲應了一聲，目光並未收回，“跟著就行，別太近。”
“明白。”
白色高爾夫透過木樨小院的安檢，拐進大門，後面的紅旗緩緩停在陰影裡。
關敬儀停好車，抬頭看了眼自家窗戶，漆黑一片。
他還沒回來？還在單位忙嗎？
她迅速拎著包上樓，解鎖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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