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聲同志的考慮我理解，出發點肯定是好的。”李深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我想問一個問題：聯合核查，誰來牽頭？誰來協調？誰來為核查結果負責？”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眾人。
“現在各區。各部門手裡的任務已經很重了，再加一個聯合核查，會不會變成多頭檢查。重複檢查？會不會影響基層的正常工作？會不會讓企業覺得我們在‘折騰’？”
他說完，又看向宋晏聲，那笑容還在。
“晏聲同志，我不是反對核查。我是覺得，步子要穩一點。程式上要合規，避免多頭檢查。要不這樣，由分管市領導牽頭協調，各部門按職能分工各自核查，最後彙總到分管領導這裡。既解決問題，又不給基層添亂。”
會議室裡有人點頭。
李深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直接反對，又把主導權攬到了“分管市領導”手裡。
而智慧城市專案的分管市領導，恰好是李深自己。
宋晏聲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李市的建議很周全。”他語氣依舊是那種溫潤的調子，“不過我想補充一點：聯合核查的目的是發現問題。解決問題，不是問責。如果由分管領導牽頭協調，那各部門的核查結果最終會彙總到分管領導這裡。這確實程式合規，也避免多頭檢查。”
他淡淡抬眸，看向書記。
“但這樣做的效率，可能還是不夠快。因為各部門的核查是並行的，彙總之後還要再協調。我的建議是：市委督查室介入，作為第三方獨立監督，確保核查結果真實。處理及時。分管領導仍然負責日常協調，督查室負責監督閉環。”
書記聽完，轉頭看向李深。
“李深，你覺得呢？”
李深臉上的笑容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晏聲同志考慮得更周全，我沒意見。”
書記點點頭，當即拍板：
“那就這樣。市委督查室介入，督辦聯合核查。李深負責日常協調，晏聲這邊技術支撐。一個月內，我要看到結果。”
會議結束。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李深和宋晏聲並肩走了一段。
“晏聲同志，”李深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這個督查室介入的提議，挺妙的。”
宋晏聲側頭看他，笑容溫潤：“李市過獎了，都是為了工作。”
李深看著他，那笑容也還在臉上。
“是啊，都是為了工作。”
兩個人點點頭，各自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上午十一點，宋晏聲回到辦公室，許晉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書記那邊批了？”許晉問。
宋晏聲點頭，在辦公椅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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