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引蛇出洞三月末的京華，春意已深，卻仍裹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寒意。
那些剛抽芽的柳枝在風裡搖著，嫩綠得像是用水洗過，可陽光落下來，總帶著一點涼薄。
大約是冬天的餘韻還未散盡，又或者，是人心裡的那點不安，把暖意濾掉了。
胡偉宏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物流園辦公室看當天的報表。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號碼他沒存，但他認得那串數字。
是中間人老K，專門替上面那些人和下面這些人傳話的那種中間人。
他按下接聽鍵。
老K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不緊不慢的，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胡總，最近風大，該收的東西收一收。尤其是東南角那片，別再讓人看見什麼不該看的。”
胡偉宏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一點。
“誰讓問的？”
老K笑聲散漫：“胡總，這話不該你問，你就當是我替自己問的，行不行？”
胡偉宏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物流園。
傍晚的夕陽把整個園區染成一片橙紅。工人們正在卸貨，叉車來來往往，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下面埋著什麼。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李，帶人過來，東南角那個排水渠，今晚連夜填了。水泥要夠厚，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上面能跑車。”
掛了電話，又撥一個。
“那幾輛車，今晚開到河北去，找個沒人的地方放著。車牌拆了，手續收好。”
結束通話，再撥。
“馬劍那邊，讓他明天去外地分公司報到。別問為什麼，去就行。”
三個電話打完，他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天漸漸暗下來。
晚上九點，物流園東南角。
挖掘機的轟鳴聲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刺耳。幾盞臨時架起來的碘鎢燈把工地照得雪亮，工人們正在連夜施工。
那個曾經偷排汙水的排水渠，已經被挖開了一半。旁邊堆著水泥袋和沙子，等著明天澆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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