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嶺將平板遞過去，螢幕上是一份內部工作簡報的截圖，有些關鍵詞被打了馬賽克，但那幾行關於物流園的描述清晰可見：
“徐副廳那邊的人傳了句話過來——‘按程式走，但不會走過場’。”
宋晏聲接過平板，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遞還給周嶺，沒有說話，目光移向窗外。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已經冒出細小的嫩芽，灰褐色的枝條間隱約透出一點點鵝黃，只是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初春總是這樣，萬物復甦的跡象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等到某一天忽然抬頭，才發現滿樹都已綠了。
周嶺站在那裡等了幾秒，見他沒有新的指示，便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忽然又停住。
“對了，關工那邊......”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聲音壓得更低，“昨天保衛處的人過去了一趟，說是有人給她桌上放了一個信封，裡面是恐嚇信和一個破損的隨身碟。信上只有四個字——少管閒事。”
宋晏聲的目光倏地收緊，那瞬間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周嶺注意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人沒事。”周嶺立刻補充，“保衛處已經處理了，信封和隨身碟都裝袋取證，監控也在調。周正明那邊打了招呼，讓她這幾天注意安全，有任何異常隨時報告。”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聲掠過玻璃的輕響。
“我知道了。”宋晏聲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穩，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任何起伏，“周正明那邊，讓他每天跟我同步一次情況。關敬儀的工作安排，暫時不要做任何調整，一切照常。”
周嶺點了點頭，帶上門出去。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宋晏聲坐在那裡，目光還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但什麼也沒看進去。
忽然想起她昨晚整理材料時隨口說的一句話——
“要是他們知道我把證據鏈做得這麼完整，會不會氣得跳腳？”
說這話時她笑得眉眼彎彎。
他沒有接話，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那些人會不會不只是氣得跳腳？
敲門聲又響了，這次是許晉。
“督查室那邊回了話。”
許晉進門後沒有繞彎子，直接在辦公桌對面坐下：
“明天開始組建聯合核查組。組長是督查室的老孟，這個人你應該知道，出了名的難纏，誰的面子都不給。”
宋晏聲嘴角微微揚起，那笑意很淡，但帶著某種瞭然。
“難纏才好。難纏的人，才不會被‘協調’掉。”
許晉點了點頭，又往前探了探身，聲音壓低了幾度：
“李深那邊，今天上午約了財政的老顧和發改的老徐吃飯，說是‘交流工作’，但地點選在了北三環那傢俬人會所，不掛招牌，只接待熟人。”
“聊什麼了？”
“明面上是聊預算安排，但老顧的人透了個風出來——李深問的是‘如果專案被叫停，財政那邊有多少騰挪空間’。”
許晉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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