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葉崢拖長了語調，眼底閃過促狹笑意，但沒再追問，而是重新靠回椅背，“行吧，你‘那個朋友’。我這麼跟你說吧，你朋友現在難受，原因很簡單。”
“是什麼？”
“動真情了唄。”葉崢說得直白，“一開始是理智的合作關係，大家擺明車馬，談好條件，誰也不會受傷。可人心是肉長的，相處久了，感情這東西不講道理，它自己就會長出來。當你動了真感情，對方卻還在用那套冰冷的‘價值評估’體系來衡量你。定義你，甚至利用你，那種感覺，就像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這種落差和背叛感，當然會讓人難受。”
關敬儀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葉崢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繼續用那種冷靜又通透的語氣分析：
“說白了，你那個朋友氣的不是那些話本身，而是透過那些話，她看清了自己在對方心裡的真實位置，可能不是一個平等的愛人，而是一個‘好用’的合作物件。她難過的，是發現自己付出了真情，而對方或許還沒有。”
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精準地敲在關敬儀心口最痠軟的地方。
她忽然覺得鼻腔發酸，眼眶發熱。
原來，是這樣嗎？
因為她不知不覺中，已經不再把他僅僅看作一個合作伙伴，一個可以提供平臺的“丈夫”。
她開始在意他的目光，貪戀他的溫柔，會因為他的親近而心跳加速，也會因為察覺到可能的“利用”而委屈難過。
她喜歡他。
所以那些原本可以一笑置之的算計，如今變成了紮在心上的刺。
“那......我那個朋友該怎麼辦？”她低聲問。
葉崢聳聳肩，用叉子叉起最後一口蛋糕：“兩條路。要麼，及時止損，收回感情，回到最初純粹的合作關係，大家繼續演著，誰也別動心，也就不會受傷。要麼......”
她頓了頓，看向關敬儀：
“就去問清楚。直接告訴他，你聽到的那些話讓你很難過，你想知道，在他心裡，你到底算什麼。雖然風險很大，可能得到更傷人的答案，但至少死也死個明白，不用自己在這裡瞎猜，內耗。”
......
關敬儀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
院子裡亮著燈，客廳窗戶透出溫暖的光。
她停好車，剛走進玄關，就聽見裡面傳來父親關毅山中氣十足的笑聲，似乎在和誰聊著什麼有趣的事。
換鞋時，她心裡還在想著葉崢的那些話，有些心不在焉。
可當她走進客廳，看到沙發上坐著的人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宋晏聲？他怎麼在這兒？
他脫了大衣，只穿著淺灰色的襯衣和西褲，姿態放鬆地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含笑聽著關毅山說話。沈見疏坐在另一側，也在微笑。
聽到腳步聲，三人同時轉頭看過來。
“回來啦？”沈見疏先開口，“吃飯了嗎？廚房還溫著湯。”
“吃過了，媽。”關敬儀扯出一抹笑容，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宋晏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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