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都小心應對,用工作忙。要和同事討論。自己開車等理由搪塞過去,心裡那根弦卻繃得越來越緊。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老實”和那份被小心藏匿的緊繃感,恰恰印證了宋晏聲的某些判斷。
他沒再追問那晚的細節,卻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她的工作環境和可能接觸的人事上。
周嶺偶爾會“順便”彙報一下專案專班的近況,提及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事動態或工作難點,宋晏聲總是聽得很仔細。
......
市局經偵支隊辦公室。
當晚,燈光常亮至深夜。
吳博面前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錄著關於宏建物流園的碎片資訊。
但進展緩慢得令人心焦,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見的蛛網上。
他提交關於該區域治安案件頻發。建議加強巡邏和摸底調查的初步報告,被壓在了大隊長的案頭。
“小吳啊,想法是好的。不過你看,開年電信詐騙案發案率又上來了,涉眾經濟犯罪的苗頭也得盯,支隊人手就這麼多,得講究個優先順序。物流園那邊,先讓派出所加強著點巡邏吧。”
大隊長的回覆合情合理,但那份報告再也沒有被提起過。
他想呼叫隊裡那臺用於特殊案件取證的高畫質紅外熱像儀和遠端拾音裝置,申請單遞上去一週,杳無音信。
去問裝備科的老王,對方把他拉到角落,壓低聲音:
“吳隊,不是我不幫你,那幾臺好用的裝置,上面打招呼了,最近要統一維護保養,以備‘重大任務’呼叫。你也別老盯著一個地方,換換思路?”
“上面”?
哪個上面?
吳博沒有問。
問了老王也不會說,也不敢說。
更直接的暗示來自內部。
兩天前,支隊一位資歷頗老。對他還算關照的副支隊長,下班後“偶遇”他,一起走向停車場。
“小吳,聽說你最近在查京郊物流園那片的治安線索?”
副支隊長語氣隨意:
“那一片啊,企業多,流動人口雜,是容易出點小問題。不過,有時候企業也有企業的難處,特別是那些紮根多年的本地企業,為地方經濟。就業也是做過貢獻的。咱們執法,既要講法律,也要講效果,講大局。有些小問題,督促整改為主,儘量不要影響企業正常經營,更不要...輕易上升到別的層面。你還年輕,前途無量,有些案子,水深水淺摸不清的時候,緩一緩,看看風向,沒壞處。”
這番話,披著前輩關懷和“工作方法”指導的外衣,內裡的警告意味,吳博聽得清清楚楚。
“紮根多年的本地企業”。“大局”。“風向”,這些詞像一根根冰冷的針。
他甚至能感覺到,副支隊長可能也只是傳話者。
阻力不僅來自外部系統,也來自他的血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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