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試探頭頂上那片壓了一上午的厚重雲層終於被風撕開一道口子，陽光從裂縫裡傾瀉而下，落進會議室的落地窗裡。
關敬儀抱著筆記型電腦從會議室出來，走廊裡三三兩兩的人還在低聲交談，有的往電梯走，有的拐進旁邊的茶水間。
她沒顧上這些，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討論的那些技術引數。
郝莉從後面追上來，高跟鞋在瓷磚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聲響，到她身邊時放慢腳步，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
“你可真敢說。”
關敬儀偏頭看她，臉上帶著一點困惑。
“什麼？”
郝莉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周圍沒人，才湊近些，聲音壓得很低：
“資訊中心那個老馬，五十七了，幹了三十多年資訊化，你剛才在會上直接說他方案‘落後十年’。你是沒看見他那個臉色，跟調色盤似的。”
關敬儀腳步頓了頓，想起剛才會議上的情形。
馬主任彙報那份系統升級方案時，她越聽越不對勁，那些技術思路分明是十年前的老套路，資料架構落後，擴充套件性差，放到現在的智慧城市專案里根本跑不通。
她本來想委婉一點，但話到嘴邊，還是沒忍住，直接點了出來。
“他那個方案確實落後。”關敬儀說，語氣裡沒有後悔，只是陳述事實，“資料架構還是十年前的思路，介面設計完全沒有考慮未來擴充套件，如果按那個方案走，三年之內又要推倒重來。”
郝莉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長：
“落後不落後，咱們心裡都清楚，但敢在會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的，你是頭一個。”
兩人走到電梯口，郝莉按了下行鍵，電梯門開啟，裡面空無一人。
她們走進去，門在身後合上，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電梯執行時的輕微嗡鳴。
“我跟你講，”郝莉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頭頂跳動的數字，“老馬那個方案，上個月我們私下討論的時候就有人嘀咕過，但誰也沒敢在會上吭聲。”
她轉過頭看關敬儀，那目光裡有幾分審視，也有幾分欣賞。
“你今天這麼一說，倒是省了不少事。以後誰再拿那個方案出來說事，就可以直接引用你的意見了。”
關敬儀愣了一下，沒有接話。
電梯停在一樓，門開啟，幾個等電梯的人往裡走。郝莉拍了拍她的胳膊，往外走。
關敬儀站在原地，看著電梯門重新合上，數字開始往上跳。
......
食堂裡鬧鬨鬨的，正是午餐最擁擠的時候，打飯的視窗前排著長隊，不鏽鋼餐盤和碗筷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混雜著說笑聲和椅子在地面上拖動的刺耳聲響。
關敬儀端著一份紅燒排骨和清炒菜心，在人群裡穿行，目光掃過那些已經坐滿的桌子，最後在靠窗的角落找到一個空位。
她剛坐下，還沒來得及拿起筷子，一個人影就晃到了對面。
“小關，這兒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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