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晏聲伸手把她嘴角的蘋果汁擦掉，聲音淡淡的：
“看你怎麼答。答得太快，說明你早就準備好了；答得太慢，說明你在編；答得太細，說明你什麼都清楚；答得太粗，說明你在藏。”
她當時還笑他職業病，什麼事都能分析出個一二三四來。
可現在坐在這張食堂的餐桌前，對著對面那個吃麵的男人，她忽然覺得那些話一點都沒說錯。
“小關？”
趙立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啊？”她抬起頭，臉上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茫然，“趙老師您說什麼？”
趙立笑了笑：“我說，你這幾天是不是沒休息好？看著有點恍惚。”
關敬儀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今天早上出門急，毛衣開衫穿反了，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毛衣領子扯了扯：
“昨晚熬夜看材料來著，今天早上迷迷糊糊的，穿反了都沒發現。”
趙立笑著搖頭：
“年輕人，工作是做不完的，身體是自己的。”他端起碗，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你們這些搞技術的，動不動就熬夜，等到了我這個歲數就知道後悔了。”
關敬儀點點頭，也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兩人安靜地吃了幾分鐘，食堂裡的人漸漸少了，嘈雜聲也低了下去。
陽光從窗戶移開，落在地面上，變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趙立放下碗，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又像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對了，那個智慧路燈的驗收報告，你那邊出了嗎？”
關敬儀的筷子再次頓住。
她抬起頭，臉上帶著那種人畜無害的表情：“出了啊，上週就交給汪處了。趙老師您需要？”
“不是不是。”趙立擺擺手，“我就是隨便問問。昨天聽汪處提了一句，說報告寫得挺細的，想看看。”
關敬儀點點頭，繼續吃飯，心裡卻在盤算。
問路燈驗收，問陽光小學進度，問她的負責範圍......
他不是真的想知道這些事，他是想知道她知道多少。
或者說，是想知道她手裡的證據，查到了什麼程度。
“趙老師，”她抬起頭，臉上帶著一點困惑表情，“您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趙立愣了一下：“什麼風聲？”
關敬儀往他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就是......有人跟我說，這事兒可能沒那麼簡單。陽光小學那個事故，背後也許還有別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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