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從未有過的恐懼木樨院的夜晚很靜，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那棵白皮松的聲音。
關敬儀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髮吹半乾，披散在肩頭，淡粉色睡衣袖口繡著一隻小小的兔子。
她一邊擦著髮梢一邊往書房那邊看了一眼，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色燈光，偶爾傳來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
本來想直接回床上睡覺，腳卻不聽使喚地往書房那邊拐。
走到門口，從門縫裡看見宋晏聲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檔案，手邊放著一杯茶，熱氣嫋嫋地往上飄。
他穿著家居服，袖口隨意挽了兩折，露出一小截手腕，修長手指按在檔案某處，像在思考什麼。
她正要縮回去，裡面的人卻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那扇虛掩的門，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臉上。
“元寶，過來。”
宋晏聲朝她招了招手，聲音溫和。
關敬儀推門進去，慢吞吞蹭到他身邊，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被他伸手一撈，整個人側坐在了他腿上。
書桌的邊緣抵著她的後背，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剛洗完澡的溫熱透過那層薄薄的睡衣傳過來，帶著點若有若無的花果清香。
“頭髮還溼著。”宋晏聲伸手摸了摸她的髮梢，語氣裡滿是不贊同，卻沒有責怪的意思，“故意跟我對著幹？嗯？”
關敬儀晃了晃腦袋，水珠濺到他臉上，看著那張被自己弄溼的臉，笑得眉眼彎彎。
宋晏聲也不惱，只是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專案組有人反映，你白天在會上直接批評資訊中心馬主任的方案‘落後十年’？”
關敬儀眨眨眼，臉上那點笑意收了收，但也沒什麼心虛的意思。
“本來就落後。”她語氣坦坦蕩蕩，“資料架構還是十年前的思路，介面設計完全沒有考慮未來擴充套件。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宋晏聲看著她，那目光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類似於看著她跳脫時慣常會有的縱容。
“你知道那位主任多大歲數嗎？”他問。
關敬儀想了想：“好像五十七。”
“五十七。”宋晏聲點點頭，“幹了三十多年資訊化，臨退休被人說‘落後十年’。你換位思考一下，你在這個位置上，聽到這話是什麼感覺？”
關敬儀撇撇嘴，小聲嘟囔：
“可我說的是事實啊。”
“事實重要，方式也重要。”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手在她腰間輕輕拍了拍：
“他可能不記你的話，但會記你的態度。以後你需要他配合的時候，他有一百種理由拖延。”
關敬儀皺起眉頭：“所以呢？我要哄著他？”
宋晏聲失笑，笑聲裡帶著點無奈，但更多的是那種看著她慢慢學著自己曾經走過的路時才會有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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