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深淵回望七點一刻，手術室門上的紅燈驟然熄滅。
懸在眾人胸口的那口濁氣，終於緩緩落了地。
宋晏聲猛地邁步向前。
意識尚未跟上動作，身體已先一步做出反應。
膝蓋僵得發麻，雙腿沉得像灌了鉛，可在燈滅的剎那，他還是跨出步，目光死死釘在那扇門上。
沈見疏與錢玉華也驟然起身，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後，屏息凝眸，齊齊望向同一個方向。
產科主任推門出來，抬手摘下口罩，眉宇間裹著三小時連軸手術的疲憊，眼神卻沉定如石。
只這一眼，宋晏聲緊繃了數個小時的神經，終於鬆了一絲縫隙。
主任緩步走近，在宋晏聲面前停下，嗓音清晰地落在空蕩的走廊裡：
“宋書記，手術成功。”
他頓了頓，語氣沉得發重：
“胎盤早剝，術中突發羊水栓塞，這個病有多兇險，您應該聽說過。我們調集了全套急救方案，搶救了三個多小時，最危險時血壓一度跌至40，萬幸，把人拉回來了。”
宋晏聲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乾澀得發不出聲。
“病人已脫離致命風險，現在要轉往ICU，還處於昏迷狀態，靠呼吸機輔助。接下來七十二小時是關鍵，如果能平穩度過，問題就不大；如果出現感染或多器官功能衰竭......”
話沒說完，可所有人都懂那未竟的後果。
宋晏聲抬眸看他，嗓音破碎沙啞：
“我能看她嗎？”
“現在不行。等進了ICU，安頓好了，您可以隔著窗戶看一眼。”產科主任的目光在他憔悴的臉上頓了頓，又溫聲補了一句，“她意志力很強，能扛過去的。”
說完，他對兩位母親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手術室門再次開啟，移動床被緩緩推出來。
宋晏聲往前挪了兩步，又猛地停住。
關敬儀躺在那張窄窄的移動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白色被單下伸出數根管路，密密麻麻連在旁邊的儀器上。
呼吸機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緊閉的雙眼和蒼白的額頭。
那是他的元寶。
是早上出門時，還笑盈盈對他揮手說“晚上見”的人。
移動床從他面前緩緩推過，滾輪在地面碾出輕淺的聲響。
他想伸手碰一碰被角，哪怕只是一下，可手抬到半空，又重重落下——
他怕碰歪那些維繫她生命的管子，怕弄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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