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著幾瓶礦泉水和一盒沒拆封的餅乾，角落裡的落地燈暈開一團昏黃的光。
他走進去，在床邊坐下，沒有開燈。
只有那盞落地燈的光，昏昏地鋪在地板上。
他坐了很久，腦子裡亂作一團。
一會兒是清晨她笑著揮手的模樣，一會兒是移動床上那張慘白的臉，一會兒是那個小小的襁褓從眼前掠過，一會兒是產科主任那句沉冷的“血壓一度掉到40”。
他閉上眼，可黑暗裡的畫面反而更清晰，像利刃一刀刀剜著心口。
他猛地睜眼，望著對面慘白的牆壁。
吳建國。
這三個字從意識深處浮上來，冷硬如冰，鋒利如刃。
為什麼要撞她？
許晉那句“初步看，不像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在耳邊迴響。
不像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那就是蓄意為之。
吳建國當場身亡，死無對證。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哪兒來的膽子敢做出這種事？
他背後有沒有人？是誰？
問題一個接一個湧上來，擠在腦子裡，擠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隨即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裡那個存了多年。卻極少撥通的號碼。
他按下去。
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爸。”他開口，嗓音沙啞乾澀，“有件事，需要您幫忙。”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宋居正的聲音依舊沉穩，聽不出半分情緒：
“你說。”
“吳建國死了，但敬儀還在ICU。”宋晏聲的目光落在緊閉的休息室門上，字字清晰，“我要知道，他為什麼要撞她。”
“查案有公安。”
“公安太慢。”
宋晏聲的語氣平得沒有一絲波瀾，可這份平靜底下，壓著足以掀翻一切的沉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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