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初見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第一縷晨光時，周嶺輕輕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屋裡的落地燈還亮著，昏黃的光鋪在地板上，將床邊枯坐的身影扯得瘦長而孤峭。
宋晏聲保持著昨晚的姿勢，背靠著床頭，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對面的牆壁上，不知在想什麼。
周嶺站在門口，一時竟不敢出聲。
晨光從門縫裡擠進來，落在宋晏聲的側臉上。
那輪廓依舊清俊，眉宇依舊沉斂，可偏有什麼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光線從他鬢角掠過時，泛出一層銀灰光澤。
那裡，昨天還是烏黑的，此刻卻多了幾縷灰白，像落了一層薄霜。
周嶺的呼吸驟然頓住。
跟了領導多年，見過他面對任何風浪都穩如磐石。
可他從未見過，這個人的鬢角，在一夜之間白成這樣。
“領導。”他輕聲喚道，嗓音壓得極低。
宋晏聲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頓了半秒，像是才認出他來。
那雙眼睛裡佈滿血絲，眼眶微陷，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被抽走了所有氣力。
“有事？”他聲音乾澀。
周嶺上前一步，將保溫杯輕放在桌角，低聲回：
“兒科邱主任來了，在門口等著。想跟您說說孩子的情況。”
宋晏聲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當即起身，久坐一夜的雙腿早已麻木，踉蹌半步才撐著床頭穩住身形。
指節按了按發脹的眉心，便抬步朝門口走去。
周嶺跟在身後，目光落在他後腦勺，那裡，也有幾縷灰白混在黑髮間，在走廊日光燈下，刺得人眼痠。
邱主任五十出頭，戴著細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攥著病歷夾站在走廊，見宋晏聲出來，下意識上前迎步，可看清對方模樣的瞬間，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視線在宋晏聲憔悴的臉上頓了一瞬，再移至鬢角霜白，眼底閃過震驚。
“宋書記......”他張了張嘴，後面的話竟一時卡住。
宋晏聲在他面前站定，神色平靜，只是眼底那份疲憊藏不住。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極淡，卻讓人心裡猛地一揪。
“邱主任，”他聲音仍啞，卻穩得住分寸，“孩子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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