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晏聲垂下眼，指尖微微蜷縮，卻沒有應聲。
“我說，她單純理想主義，你護好她。”關銳的聲音依舊平淡，可握著拳頭的指節泛白，“你說，於公於私，都不會讓她承擔不必要的風險。”
宋晏聲還是沉默，只是握著筆的手止不住發顫。
關銳等了幾秒，見他始終不語，猛地轉身，大步朝著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走去。
走出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過來。”
宋晏聲放下筆，起身跟了過去。
消防通道的門在身後“哐當”一聲合上，樓道里瞬間陷入昏暗，只有牆上的安全出口指示燈亮著，慘綠的光落在一級一級的水泥臺階上，落在兩個相對而立的男人身上。
關銳轉過身，看著宋晏聲。
“你他媽怎麼護的？”
話音沒落，拳頭已經砸過來。
宋晏聲沒有躲。
拳頭砸在他的嘴角，力道大得他往後退了半步，撞在牆上。嘴角破了，血腥味瞬間湧進嘴裡。
關銳的拳頭還攥著，站在他面前，喘著粗氣。
“我妹妹躺在裡面，孩子在保溫箱裡。你在外面坐著，什麼事都沒有。”他的聲音在發抖，“你知道我在門口看到她全身上下都是管子，心裡什麼感受嗎？”
他又是一拳，狠狠砸在宋晏聲身側的牆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你說你會護著她！你他媽就是這麼護的？！”
宋晏聲靠著牆，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沒有擦，只是看著關銳。
看著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那張和自己妻子有幾分相似的臉，忽然覺得那一拳打在心上。
“關家孩子，”關銳的聲音完全沙啞，眼淚終於滾了下來，“從小被我們捧在手心長大，沒吃過一點苦，你把她從我們身邊帶走的時候，你說過的話都他媽忘了嗎？”
宋晏聲的喉結動了動，乾澀的喉嚨裡擠出幾個幾乎聽不見的字：
“對不起。”
三個字那麼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可落在這昏暗的樓道里，卻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宋晏聲嘴角的血還在滲，眼眶也是紅的，卻沒有淚。
“我對不起她。”他說，“也對不起你們。”
關銳看著眼前這張憔悴得不成樣子的臉，看著他鬢角刺目的白髮，滿心的怒火突然就洩了勁。
攥緊的拳頭再也舉不起來。
他靠著牆面，身子慢慢往下滑，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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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