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新生兒科折返時，殘留的消毒水味還黏在衣角。
這間陳設極簡的休息室，便是宋晏聲接下來的辦公處。
周嶺抱著一摞厚檔案，腳步放輕，走到桌前，將檔案按輕重碼得整整齊齊，退後半步，輕聲道：
“領導，今日需籤批的檔案都在這裡，下午還有一批緊急件會送過來。”
宋晏聲看了一眼那摞檔案，沒有說話，只是走到桌前坐下。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開，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周嶺站在一旁，沒有走。
他看著領導拿起筆，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籤，動作和平時一樣，不緊不慢，沉穩有序。
可他知道，那些檔案上的字，領導可能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那雙手穩得出奇，一筆一劃都和從前一樣，可那雙手的主人，一夜之間白了鬢角。
“周嶺。”宋晏聲忽然開口，頭也沒抬，“上午還有什麼事？”
周嶺愣了一下，隨即翻開手裡的工作記事本，聲音平穩地開始彙報：
“九點半，發委那邊有個協調會；十一點，幹部座談會；下午三點，專題調研推進會，都可連線上，裝置已除錯好。”
宋晏聲微微頷首，指尖繼續在檔案上劃過，沒再多問。
周嶺靜候幾秒，見領導沒有其他吩咐，輕聲說：“那我先出去，有事您隨時叫我。”
他轉身要走，宋晏聲卻忽然又開口：“調查那邊，有訊息嗎？”
周嶺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搖了搖頭：“還在走流程。付局長親自盯著，有進展會第一時間報。”
宋晏聲沒再追問，低頭繼續簽批檔案。
周嶺輕輕退了出去，門在身後無聲合上。
九點整，桌上的手機驟然響起，螢幕亮起“許晉”二字。
宋晏聲瞥了一眼，指尖劃過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領導。”許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比平時更穩，“辦公廳剛接到上面專線電話。”
宋晏聲沒有說話，只是握著手機，等著他繼續說。
許晉頓了一秒，像是在組織措辭，一字一句清晰道：
“上面已經知道關工相關事宜，對此高度重視。要求醫院調集最優資源全力救治，有任何需求隨時上報。另外......”他語氣沉了沉，“上面明確指示，此事必須嚴查到底，依規依紀處理，絕不姑息。”
宋晏聲聽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的天光上。
他“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許晉等了兩秒，又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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