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若諸天神佛有靈走廊盡頭，那盞紅燈還亮著。
通話結束後，宋晏聲又坐在了ICU門外的長椅上，不知坐了多久。
椅子是淺淡的藍色，硬邦邦的塑膠面硌得胯骨發酸，久坐後的麻木順著脊椎往上爬，卻抵不過心口的重壓。
他手肘撐在膝蓋上，垂著頭，目光落在腳上那雙沾了灰的皮鞋上。
腦子裡是空的，又是滿的。
一會兒是父親說的“邊界”，一會兒是關銳被卡的訊息，一會兒又是她早上出門時揚著笑說“晚上見”。
那天她出門前，站在玄關朝他揮手，陽光落在她髮梢，軟得像雲。
現在，已是第八個晚上。
“元寶，你怎麼還在睡？”
他閉上眼睛，靠回椅背上。
走廊裡很靜，靜得能聽見遠處護士站偶爾傳來低聲交談，能聽見通風管道里氣流穿過的嗡嗡聲，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沉。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破了寂靜。
那節奏不對，不是護士換班的勻速，是小跑，是慌亂，是出了急事後的本能奔逃。
他睜開眼，牆上電子鐘跳到九點零三分。
ICU的門被猛地撞開，兩個護士推著一臺機器衝出來，輪子在地磚上碾出急促的聲響。
緊接著又是兩個，一個捧著托盤，一個抱著什麼東西。
她們從他身邊跑過，帶起一陣風，那風裡是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某種他不敢去想的緊張。
宋晏聲站起來。
腿有些麻，他扶著椅背穩住身形，目光追著那些護士的背影。
她們衝進了ICU，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那盞紅燈還亮著，沉甸甸的，壓在門框上。
門又開了。
張主任走出來，口罩掛在一邊耳朵上，臉上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凝重。
他快步走到宋晏聲面前，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直接開口：
“宋書記，病人突發膿毒症休克。體溫升到四十度，血壓驟降，心率一百六。我們需要立刻搶救。”
宋晏聲站在那裡，聽著那些數字從他嘴裡蹦出來，每一個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上。
“您得有心理準備。”張主任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見慣了生死的平靜，可那平靜下面，藏著某種不忍，“感染關不好過，接下來幾小時是關鍵。”
宋晏聲的喉結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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