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坐這兒，解開上衣紐扣。”邱主任示意旁邊的椅子。
宋晏聲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頭，不知該如何安放。
邱主任蹲下身，將孩子遞向他。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怎麼接。
“一隻手托住頭頸，另一隻手托住屁股，對，就這樣。”邱主任耐心指導，“把孩子放在您胸口，豎著貼住，頭偏向一側，別堵住鼻子。”
宋晏聲僵硬照做，指尖發顫，怕稍一用力，便碰疼了這團軟乎乎的小生命，怕那小小的骨頭承受不住任何壓力。
然後，那團小小的重量，落進他懷裡。
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一朵雲，輕得他連呼吸都不敢重。
但又很重，重得他不敢動，不敢抬眼，不敢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小傢伙貼在他胸口，他能清晰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一下下，像小鼓點，卻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慢了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她。
小傢伙眼睛還是閉著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小嘴巴吮吸著，隨即慢慢安靜下來，呼吸變得比剛才更穩，更沉。
窗外的陽光透進來，落在他肩頭，也落在小人兒臉上，將她那張小臉映得透亮——彎彎的小眉毛，精緻的小鼻頭，微微翹著的唇瓣。
像極了元寶。
像她睡著時的模樣。
“媽媽會醒的。”他開口，聲音很輕，“你等等她，咱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話音未落，眼眶驟然發燙。
懷裡的小人兒似是聽懂了，小臉往他胸口蹭了蹭，小小的手從毯子裡伸出來，指尖觸到他的胸口。襯衫釦子，然後用力抓住。
那一瞬間，宋晏聲含淚彎了唇角。
......
從NICU出來時，走廊裡的陽光已經鋪滿了整條地面。
宋晏聲走得不快，腳步卻穩得沉實，每一步都踏在那些光斑上，踩碎細碎的光，又從容邁過。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
周嶺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摞檔案，見他走近，微微側身，讓出通道。
“領導，今天的。”他將檔案輕放在桌上，碼得齊整，而後退後一步。
宋晏聲在桌前坐下，拿起最上面一份檔案翻開。
是某區副區長的免職通知，理由欄寫著“另有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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