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抱抱她翌日清晨，天剛放亮，宋晏聲便從休息室的洗手間走了出來，臉上尋不到昨夜的痕跡。
冷水洗過臉，刮淨胡茬，換上乾淨襯衫，溼發被毛巾草草擦過，隨手攏了個利落的形狀。
鏡中，那雙鳳眸眼底的紅血絲未褪，鬢角白髮在天光裡比昨夜更顯刺眼，唯有目光穩如磐石。
他看了鏡中人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檯燈還亮著，他走過去輕輕按滅。
拉開窗簾，灰白的天光湧進來，裹著清晨的涼意。
他站在窗前靜立片刻，轉身回到桌前，將未批完的檔案攏到面前，握起筆。
周嶺還沒來。
桌上那杯水涼透了，他沒喝，只是握著筆，靜靜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和平時別無二致。
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錢玉華，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
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根本察覺不到，但宋晏聲知道，母親在看他，也知道眼底的紅血絲瞞不過她。
錢玉華沒問一句，只是擰開保溫桶，將湯倒進碗裡，推到他面前。
熱氣騰起，紅棗與枸杞的甜香漫開。
宋晏聲端起碗抿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卻沒放下，又喝了一口。
錢玉華坐在對面，目光凝在他臉上，沒有多言。
看了片刻，她才輕聲開口：
“邱主任說，孩子昨天撤了呼吸機，自主呼吸穩了一天。你閨女，很爭氣。”
宋晏聲抬眼看向她，喉結動了動。
“去抱抱她吧。”錢玉華說。
他沒說話，只緩緩點頭。
喝完碗裡最後一口湯，宋晏聲起身朝門口走去。
到了門口，腳步卻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
錢玉華還坐在原位，靜靜看著他，唇角彎起，輕輕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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