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廚子坂田一走,房間裡便安靜了下來。
東野朔仍握著花魁玉蝶的手,手指在她光滑的手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
玉蝶垂著眼,任他動作,只偶爾抬起另一隻手為他添酒,姿態溫馴極了。
她的女兒坂田雛子則跪坐在稍遠些的地方,低眉順眼,正小口小口吃著飯菜。
東野朔招手叫她過來。
雛子睜著一雙清亮而無辜的眼睛看了看他,乖乖挪近。
她身形尚嬌小,帶著少女特有的青澀,動作有些怯生生的。
東野朔手臂一攬,她便偎進了他懷中。
......
東野朔離開時,天色向晚。
花魁與女兒都沒有相送,他也未放在心上。
推門出來,寒風撲在臉上。
街上行人稀落,偶有幾個縮著脖子匆匆趕路的,邊走邊朝掌心呵氣,一團團白霧散進冷風裡。
其實今日天氣不算差,一整日都沒落雪,算是晴的。
西邊的天正燒著晚霞,一層疊一層,染透了半邊天空。
斜照過來的霞光溫潤而短暫,把漁港小城的房屋。街巷都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不遠處的港灣靜靜臥在光影之中。
水面上浮動著細碎的金斑,隨著波紋微微漾開,像誰撒了一把熔化的金箔,亮瑩瑩的,又隨即暗下去。
只是這景象再好看,到底敵不過刺骨的冷。
北風一陣緊過一陣,刮在臉上像刀子擦過。
這樣的天氣,尋常人家哪來閒心看景。
他們只惦著屋裡的牆縫漏不漏風,爐中的炭火還夠不夠暖,甕裡的米。簷下的柴還能撐幾日。
暮色霞光再美,也當不得衣穿,抵不得溫飽。
東野朔在風裡站了一會兒,便轉身朝長街盡頭不緊不慢地走去。
他要去新海純一郎的家中赴宴。
此時的新海家中,暖意融融。
新海純一郎正陪著兒子在外間玩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