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竟然心動了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嘴角依然掛著淡淡的笑，似乎半點不覺自己說的事有什麼要緊。
柳藏月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硯知。”柳有愚直直望向她，眼神平靜無波，又似乎暗藏洶湧的海嘯，倔強地等待著什麼。
他知道柳藏月需要什麼，他能給她，但也需要她一個承諾。
柳藏月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然而明白過後，心裡卻沉甸甸的，覺得自己有些卑劣。
他想把硯知託付給自己，用他的戶籍，他的身份，他的未來來換......而她，竟然心動了。
這幾天陸陸續續瞭解到自己的處境，她目前所處的世界應該是平行時空。
國祚歷經秦漢隋唐，雖說有些細節不同，比如本該出現的東西沒出現，或者本不該出現的東西提前出現，但大致走向與歷史無異。
直到唐朝末年，黃巢起義後來了個大轉彎。
歷史上黃巢起義，給門閥世家造成毀滅性的打擊，此後藩鎮軍閥割據混戰，最終由軍閥朱溫逼迫唐哀帝禪位，徹底結束唐朝統治，開啟五代十國。
然而，此方世界卻有一容姓小將異軍突起，打敗朱溫，成為中原最大的割據勢力。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唐朝腐朽虛弱，不堪一擊，容姓小將順應天時，滅唐立宗，統一各方軍閥，建立大宗王朝，迄今已四百三十多年。
自此，南北局勢發生巨大變化，歷史上的五代十國沒有出現，周邊一些政權要麼改頭換面，要麼很快被滅，與柳藏月所熟知的歷史再無關聯。
而無論什麼朝代，自己作為“黑戶”，境遇都將十分艱難，不是被抓進大牢，就是會被充做勞役，如果被發現是女子，下場只會更慘。
柳藏月張了張嘴，嗓子眼像是堵了東西，發出的聲音有些艱澀：“我會盡我所能，護硯知周全。”
柳有愚的笑容加深。
雖則只有短短幾天的相處，他卻能夠看出來，柳藏月是個重諾守信，人品端方之人。
如此，等他去後，硯知也能平安長大。
硯知撿柴回來後，兩人默契的沒有再提這個話題。
之後大半個月的時間，柳有愚將自己短短十八年的生平一一告知。
柳父柳望之是先帝時期，承平二十三年的進士，二十五歲成為江寧府句容縣縣令。
然而僅一年後，因四王奪嫡，柳父毫無察覺牽扯到江南貪墨案中，成了一隻微不足道的替罪羊，被一擼到底，抄家革職為庶民。
自此他對官場心灰意冷。
不久，其妻謝薔意外早產，生子時難產去世，留下一子。
柳父和兒子相依為命，為他取名有愚，希望他能夠過健康平凡的一生，不要步自己的後塵。
然而世事無常。
柳有愚從小就表現得十分靈慧，但因為早產，身體不甚健康，讓柳父既欣慰於有此麒麟子，又擔心其慧極必傷。
於是壓著他養身體，一直等到六歲才正式為他啟蒙，教他讀書識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