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時間，柳有愚拖著病體，像老師一樣跟她分析當朝局勢，闡明人際關係，教她讀書......
好在她一直以來比較喜歡語文，讀起古言來並不十分拗口，就是在記憶上有些欠缺，做不到他那般過目不忘。
其實她不知道，自己的學習能力在古代已遠超諸多學子。
只是柳有愚此人太過天才，襯得她比較普通。
就這樣在破廟過了月餘，該來的還是來了。
那日，本已有油盡燈枯之相的柳有愚，面上難得帶了些紅潤氣色。
他如常笑著讓硯知為他梳頭。
柳藏月心有所感，忍住悲痛起身去廟外等待。
不知道里面兩人說了些什麼，少頃，廟裡傳來陣陣壓抑的哭聲，一盞茶後，硯知紅著眼睛出來喚她。
柳有愚已經穿戴整齊，雖消瘦，卻身子筆挺，端坐在破敗的廟宇中，如同身處於莊嚴的大殿之內，面容平靜祥和。
一陣酸澀湧上鼻頭，柳藏月有些想哭。
雖然才短短一個月，可他對她來說亦師亦兄，再一次送別親人，她很難過。
柳有愚朝她伸手，柳藏月疾步上前握住，冰涼的觸感讓人打了個激靈。
“我將硯知交給你，此後，你便是柳有愚。”
頓了頓，加了一句，“你也永遠可以做柳藏月。”
他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哪怕到了臨別之際，也沒有摻雜什麼怨天尤人的不甘情緒。
“我會的，我保證。”柳藏月聲音哽咽。
因為她低著頭掩飾淚意，所以沒能發現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
按照他的遺願，柳藏月和硯知在後山找了處頗為僻靜的地方，將其埋葬，棺材是早就準備好的。
“罷了，隨緣吧。”
這是柳有愚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似是有許多未盡之意，讓人想不明白。
直到兩年後，她才真正弄懂他的這句話，並再一次驚歎於他的敏銳。
當然，都是後話。
陪著硯知在少年的墓前守了三天，兩人收拾好行李，啟程前往騰越。
三月春闈，四月殿試，五月授官，若是分配到外地當官的，除去三個月左右的探親假，需要趕在九月趕到任地。
不過，騰越地處實在偏遠，算得上大宗王朝最西邊的城池，所以上任時間寬限了一個月，只要在十月趕到即可。
柳有愚沒有親人，自然不需要探親，加上他身子不好，和硯知兩人便慢悠悠從京城一路南下，走了兩個月，才到南詔境內。
而後又因為病情加重，在輝縣停留一月有餘，重新出發時已經到了八月上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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