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天不遂人願。
容咎不僅活著,更牢牢掌控著邊關大軍。縱使嘉和帝心中不喜,為了邊境安穩,也只得暫且隱忍,不動他分毫。
直至嘉和帝病危,下詔立昭王為太子。大局將定之際,鄭氏思及遠在邊關。手握重兵的容咎,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此人若是暫時除不去,那就必須拉攏。
倒不是指望他領兵回京,助他們行那等大逆之事。而是希望容咎能安守邊關,對京中鉅變冷眼旁觀。
只要他保持沉默,便是對自己兒子最大的助力。
為此,作為養母的她,精心準備了一份“禮物”,派人將容咎生母張氏身邊那位魏嬤嬤送去南詔,意在示好。
魏嬤嬤年事已高,最主要她已經糊塗,時常語無倫次,忘記了很多過往的事,太醫診斷為癲症。
若非如此,鄭氏還不放心放人,否則叫容咎那狼崽子得知當年張氏逝世內情,豈非糟糕?
然而千算萬算,容咎那白眼狼還是反了!
無論是魏嬤嬤裝瘋矇騙自己,還是容咎本就有謀逆之心,如今都已發生,只能小心應對。
鄭太后想到對方所發檄文中對兒子的種種詆譭,眼神逐漸變得狠厲起來:“哀家倒是小瞧了他!”
“母后就是太過心慈,以至於養虎為患,早知如此,十二年前就該直接找人斷他手腳再送出京!”容既白陰惻惻附和,對於這個從小處處比自己優秀的二哥沒有半分情誼。
“母后放心,朕一定會派人活捉此亂臣賊子,將他千刀萬剮!”
“哀家知道我兒的孝心,不過此子的騰越軍驍勇善戰,切勿大意......”
母子倆說到最後,甚至暢享起誅殺逆王后坐穩皇位的盛景:“這萬里江山,只能是我兒/朕囊中之物!”
*
柳藏月沒想到,景王居然會親自出城迎接他們這支糧草隊伍。
她苦哈哈脫掉披在身上的被子,剛從馬車中鑽出來,一陣寒風生撲上來,不是那種很大的風,而是一種陰寒的微風,總之凍得她一個哆嗦。
要不說南詔氣候好呢,哪怕是冬天也有十度左右,從未出現過凍死人的情況,但成都府這裡的冬天,可以說是風吹骨頭涼,寒氣直往骨頭裡鑽。
因為糧草重要,他們此行未在城鎮停留,故而柳藏月沒能買到衣服,只在路途中的村子裡給硯知和秋娘換了兩身棉衣。
她自己沒換到合身的,不過已經沒幾天路程,江琢舟那小夥子最近也“忙得很”,沒空來找她探討學問,既然不用待客,索性天天縮在馬車中裹上被子,也暖和得很,等到了成都再集體購置新衣。
此時一行人下馬的下馬,下車的下車,作為主糧官,柳藏月隨董大疾步行至景王身前問安:“參見殿下,恭請殿下金安。”
“速速免禮。”容咎上前輕拍兩下董大肩膀,沒等對方開口又直接略過,走到柳藏月的面前,一手將人扶起。
扶起後手掌沒有從柳藏月的臂膀上挪開,而是在對方的衣料上摩挲幾下,繼而蹙起眉來:“藏月怎穿得如此單薄?你身子不好,合該多加留心才是。”
沒等柳藏月反應過來,容咎已經解下大氅,往她身上一披。
那大氅極沉,壓得她肩頭一墜,緊接著便是一陣溫熱席捲全身,原本冷得忍不住有些顫抖的身子瞬間被暖意包裹,如至暖房。
柳藏月視線在大氅上停留一瞬,大氅外面是玄色湖縐,在晦暗光線下流淌著幽微的光澤,並不張揚,領口簇擁著黑色風毛,她認不出是什麼動物的,但長而豐厚的毛針掃過臉頰,帶來一陣細微癢意。
...這這這啊








